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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聿清醒来时,秋柔头还埋在他怀里,手紧攥他衣襟,阖着眼半张嘴,含着他胸口某处酣睡。他睡衣纽扣被她在睡梦中扯开大半,露出隐约的肌肉线条。那人睡得香时会无意识嘬咬,带来一阵细密的痒。姿势有些难堪,聿清醒来茫然片刻,第一反应是荒唐,第二反应是气极反笑。这世界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成了这个样子?刚睡醒的浑噩和气血上头太快搅合在一起的结果是——聿清短暂失去了任何反应的能力。他一会儿绝望地想算了没救了,都投河吧。一会儿又困惑这玩意儿到底有啥好咬的。真该撬开她天灵盖给她看看脑子。思绪第一次乱成浆糊。最后想不明白索性不想,聿清枕着手就这样一眨不眨盯向远处发呆。直到感觉怀里传来细微动静,是睫毛轻轻扫过的瘙痒。秋柔醒了。聿清空白麻木了近一个小时的脑袋,终于艰难转动起来。他面无表情垂下眼,将秋柔刘海拨开同时,顺势推开她的脸。可这人没脸没皮,醒了还不松开,依旧牢牢叼着。突然一推反倒让聿清疼得轻嘶声。聿清气笑了:“你——”他刚想说话,秋柔无辜眨巴眨巴眼,聿清刚窜起的无名火顷刻又被浇灭。算了,聿清话到口边,最后只是轻声笑骂她:“什么时候给你惯得这毛病?”他起身将衣服重新穿好,下床拉开窗帘。冬日明媚的薄暖日光照了进来。再回过头,就见秋柔呆坐床上,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和红晕。她跟聿清对上视线,毫无廉耻地吸吸口水,感慨:“哥,你好香。”聿清:……聿清深吸口气,忍下了。默然片刻,一声不吭将秋柔从床上捞到床边坐好,回她房间给她把拖鞋和袜子拿过来。蹲下身给她将秋裤腿扎进袜子里时,轻声道:“下次别来我床上,都多大人儿了。”秋柔手撑在床沿,两条腿晃荡,笑意盈盈道:“我怕黑的时候呢,也不行吗?”聿清眼也不眨地拒绝:“不行,胆子这么小,正好练练。”“我不怕红不怕蓝不怕绿不怕黄,”秋柔双臂张开,夸张道,“只怕黑,胆子还不够大吗?”聿清:……他闷声道了句“你这什么逻辑”,又回她房间找了件几件保暖内搭和厚棉袄扔过来,叮嘱她换上。关门前,秋柔好奇:“哥,你竟然有肌肉诶,我以为文科男都是那种……”她歪头比了个姿势,“羸弱的小柴鸡。”聿清手扶在门把手上,闻言终于笑了,“人哪能光学习不运动,会学傻的。快换衣服吧,待会儿带你出去玩儿。”刷牙时,聿清就在她身后给她编鱼骨辫,扎一会儿看一会儿镜子,两条鱼骨辫自然地垂在身后,显得很乖。秋柔吐了口漱口水,含糊问:“去哪儿玩,玩什么?”“滑雪,喜不喜欢?”聿清半弯下身子捏捏她的脸,顿了顿又说,“还有庄零,他今天生日要跟我们一起。”秋柔惊喜地将牙刷往杯子里一扔,举起双手“哇”了声,抱着聿清欢呼:“滑雪,哥,你竟然会滑雪!”聿清被她抓着乱晃,无奈地将弄乱的牙杯重新摆好:“雪城的不会滑雪才奇怪吧?”见秋柔开始动手拆发型,疑惑道:“怎么了,我编得不好?”“庄零也在,那我不要这个发型了,”秋柔从头上取下两根皮筋,“不然庄零又叫我小屁孩。”她扬起下巴:“哥,你觉得什么发型成熟点呢?”聿清不再笑也没回答,他站直身,将梳子搁在她旁边,轻声说:“那你自己梳吧,我回房间整理东西。”秋柔在镜子前捣鼓半天,最后发现都不如直接披散头发,她在刘海边夹了个配饰。所有东西收拾好后,聿清已经靠在门边等她很久了。他不怕冷,只穿了一件简单的厚绒黑冲锋衣,拉链拉到头,抵到苍白精致的下巴,显得十分挺拔清俊。见秋柔过来,聿清将暖宝宝隔着保暖内衣贴在她肚子上,说:“走吧。”“等等,”秋柔回过头,“我们是不是该给庄零送个生日礼物?”聿清“哦”了声,把在门把手上,随意扫了眼客厅,语气悠悠:“就桌上那只苹果吧。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我想他会喜欢的。”秋柔:“……”滑雪场在郊区外,庄零特意开车来接。秋柔抱了杯热豆浆叼着包子蹲在小区外等。然后就见一辆被改装成电镀镭射炫彩的兰博基尼,以一种非常狂拽酷炫的姿态,格格不入地停在他们破小区对面。秋柔被豆浆呛了一口。“来,”庄零降下车窗,非常言简意赅,“带你们这群小土鳖们见识下我的新车。”几个月没见,庄零五官愈发锋利俊美,说话也愈发刻薄。聿清凑近看了眼车,被晃了下眼睛,阴阳怪气了句:“那您可真够气派。”庄零冷哼不答,见两人一起往后排坐,又不满:“秋柔你坐前面。”秋柔嚼着包子步子一顿,莫名其妙道:“为什么?”“单身狗见不得成双成对的玩意儿,”庄零没好气,“两只蚊子飞一起我都得拍死一只。”秋柔简直无语,递了他一个我鄙视你的眼神往副驾走,被聿清轻轻拦住。聿清没什么情绪地应声:“行啊,那我坐前面,正好看着你,别给我俩带沟里了。”庄零没再说什么。聿清坐上副驾后,庄零扫了眼内后视镜里埋头啃包子的秋柔,依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上个高中跑去渡雷劫了?电线杆上挂灯笼,瘦得跟棒棒糖似的。”在秋柔忍无可忍要暴怒的临界点,又立马见风使舵换了个人批斗——“聿清你到底会不会带小孩儿,实在不行给我带行吧。”聿清冷笑:“喜欢就自个儿生,生一串葫芦娃,挨个叫你爷爷玩儿都没人管你。”他说着从斜挎包里翻出一只苹果递给庄零:“送你的生日礼物,祝你长命百岁洪福齐天儿孙绕膝子孙满堂。”一口气说完,聿清末了慢悠悠接了句:“不用客气。”秋柔哈哈大笑,庄零发动引擎,彻底出离愤怒:“走吧,同归于尽!”—到了滑雪场,秋柔才发现还有两人在外面等他们。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打扮得非常时髦。庄零从后备箱中翻出件崭新的loropiana滑雪服和一只burton粉紫色护目镜给秋柔,边说:“你待会儿滑雪服和护目镜就别租了,我给你买了。”见秋柔目光看向那边招手的两人,又解释道:“那是我朋友和表妹,听说我要来非得屁颠儿跟来当跟屁虫。不过你放心,他俩凑一起拼不出一个脑子,很好相处。”聿清呼了口白雾,给秋柔将防风耳罩带上,挑眉:“当我面送我妹东西不太好吧?”庄零点头,搭上聿清的肩:“行,那我下次私下送。”聿清无奈摇头:“走吧,少废话。”两人果然如他所言很好相处,卫厓子和庄零表妹汪泉灵平时在加拿大留学,就回来玩几天,浑身冒着一股财大气粗的傻气儿。趁聿清和庄零租雪板装备的间隙,卫厓子拉着秋柔蹲在地上,他四处望了望,发现没人看他,偷偷从口袋里摸出两个核桃。他长了一双很漂亮的含情桃花眼,说出来的话却像刚开智:“秋柔是吧,小妹妹,叫声哥,哥教你盘核桃。”秋柔:……她接过核桃,学着他动作漫不经心盘了会儿。听他用唬小孩儿的语气说:“这可是我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盘的,二十多年了几十万呢,你可别给我盘掉了,掉了你哥只能把你卖了给我当童养媳——”“了”字还没说完,秋柔心里轻嗤声,看着没有任何包浆迹象的核桃,手直接松开。“啪嗒”一声,核桃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又被过路的某位大力水脚一脚踩碎了。大力水脚嗷地跳起脚骂:“谁他妈路上乱扔核桃!”秋柔捂着嘴佯装不可置信,眼眶霎时通红:“怎么办?我一定要做你媳妇了么?”卫厓子抠抠头:“也不——”秋柔眼泪汪汪看他:“我哥没钱,我只能以身相许了。”卫厓子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秋柔半个身子凑在他面前,眨了下眼,看着他轻声道:“为什么,是你嫌我太丑了?”“没没,”卫厓子红着脸连连后退,“小妹妹,我逗你玩儿呢,这是我从家刚捎出来的两颗核桃。”他说完,就听秋柔语气消沉地道了声“好吧”。她声音低落,卫厓子面红耳赤还想解释几句,远处传来庄零叫他们来拿装备的声音,秋柔终于收了调侃的心思。她拍拍手若无其事站起身。临走前,秋柔脚步一顿,低头朝发愣的卫厓子笑得眉眼弯弯。她指了指耳朵,意味深长地说:“帅哥,耳朵有点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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