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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蛊窟的青铜门在身后轰然闭合,凌烬的靴底陷入池边黏稠的毒浆。眼前这座百丈方圆的蛊池,像一只盛满噩梦的巨碗——池面浮着斑斓的毒瘴,数万只蛊虫在瘴气下翻涌成漩涡,虫翅振动的嗡鸣声汇聚成令人窒息的低吼。池中央的青铜鼎锈迹斑斑,鼎耳缠绕的锁链上挂满风干的头颅,每个颅骨的眼窝中都寄生着血红的蛊蛾。
“踏过蛊池,碰到鼎耳算你过关。”巫老杵着人骨杖站在高台,杖头镶嵌的噬心蛊母体正用九幽的紫眸盯着凌烬,“若被毒蛊钻了七窍……正好给阿箬当新蛊皿。”
阿箬的银铃在池边轻响,她背对众人解开衣襟,脊背上的噬心蛊蛛足随呼吸起伏:“东南离位蛊虫最少,但水下藏着尸蟞王。”
凌烬的焚心印突然刺痛,金骨在皮下泛起微光——池底有东西在呼应山河印的波动。
第一步踏入毒浆,靴面瞬间腐蚀见底。赤脚触到池底的刹那,无数蛊虫顺着脚踝攀爬,毒牙啃噬金骨的声响如金石相击。凌烬并指抹过剑脊,白璃残留的龙血在刃上燃起青焰:“老烛龙,借个火。”
烛龙虚影自剑锋腾空,赤金竖瞳照破毒瘴。龙威过处,蛊虫如潮水退避,却在池心聚成黑云——那是数以千计的“噬魂蜂”,尾针泛着神族雷纹的紫光。
“果然掺了九幽的手笔。”凌烬踏着蛊尸前行,金骨在毒液中灼出青烟。蜂群突然俯冲,尾针暴雨般倾泻,却在触及烛龙虚影时自燃成灰。
高台上传来巫老的嗤笑:“靠条死龙的残魂,可走不到……”
话音未落,池底锁链突然绷直。一具青铜棺破开毒浆,棺盖上的饕餮纹睁开血目——这才是真正的蛊池阵眼!
剑气劈开棺盖的瞬间,凌烬瞳孔骤缩。棺中躺着位苗族少女,银饰下的面容与阿箬七分相似,心口插着的正是失踪的第八枚山河印!
“阿姐?!”池边的阿箬撞向结界,噬心蛊蛛足刺破肌肤,“三年前你说她去采药坠崖……”
巫老的骨杖点地,结界波纹将阿箬震飞:“能成为蛊神新娘,是她的荣耀。”
少女突然睁眼,瞳孔中跳动着九幽的紫焰。她拔出心口的山河印,毒浆在印光中凝成万千蛊矛:“好弟弟,这份重逢礼可还喜欢?”
凌烬的金骨硬抗蛊矛,火星四溅中窥见真相——少女躯壳内蜷缩着噬心蛊母体,九幽的分魂正通过蛊虫操控这具尸身。
“你以为巫族为何能养出噬心蛊?”尸身指尖抚过山河印,“三百年前,本座将初代圣女的魂魄喂了蛊王……”
烛龙虚影突然长吟,龙爪贯穿尸身胸膛。凌烬趁机夺下山河印,却在触碰时看到幻象——水晶棺中的少女天道正将手指插入眼眶,挖出的赤瞳化为蛊虫!
“原来你连天道化身都敢染指!”他捏碎蛊虫母体,黑血中浮现九幽的本命魂牌。
蛊池在爆炸中沸腾,巫老的人骨杖寸寸龟裂。阿箬冲破结界接住坠落的阿姐尸身,噬心蛊蛛足突然刺入自己心脉:“以血还血……老东西,尝尝反噬的滋味!”
巫老枯瘦的身躯急速膨胀,皮肤下钻出无数蛊虫。凌烬的烛龙虚影盘桓成阵,将毒蛊炼成灰烬。待火光消散,池心只剩一枚跳动的噬心蛊卵——巫族至宝“同心蛊”。
“蛊池试炼,通过。”巫老残躯化作飞灰,声音在窟中回荡,“噬心蛊赠你,别忘了你答应阿箬的事……”
阿箬将蛊卵按入凌烬掌心,蛛足纹路顺着血脉爬向焚心印:“这是能感应九幽分魂的子蛊,也是……拴住你的锁链。”
夜色降临时,凌烬在竹楼顶擦拭烬天剑。噬心蛊在血脉中游走,与白璃的龙纹产生微妙共鸣。阿箬抱着阿姐的银饰走近,月光照见她颈后新浮现的碑文——
“噬心者,终为心噬。”
密林深处忽然传来木鼓声,与当日血咒祭舞的节奏一模一样。第九枚山河印的波动如涟漪荡开,所经之处,连月光都染上血色……
木鼓声穿透竹楼时,凌烬掌心的噬心蛊卵突然裂开一道血纹。阿箬颈后的碑文泛起幽光,那些风干的银饰竟如活物般震颤——第二章血咒噬心时被封印的咒血,正从每片银饰的缝隙里渗出。
"是血咒共鸣!"阿箬的蛛足刺入竹梁,青瓦在震荡中化作齑粉。月光凝成的血珠坠向蛊池,沸腾的毒浆竟在池面架起一座骸骨桥——每块桥骨都刻着第二章的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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