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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昂上前请了安,正要避去次间,却被郑月华唤住。
“玉哥儿,你来。”郑月华示意他近前,含笑道,“你眼光向来好,帮我瞧瞧,这几个里头哪个更顺眼些?”
崔昂:“儿子书房中有思恒、思睿便够了,无需添人。”
郑月华:“是我院中缺人,叫你帮我掌掌眼。”
被崔昂注视着,郑月华几乎以为儿子猜出了自己的企图,忙催道,“快些!帮我挑挑,哪个好。”
崔昂随意点了几个,“母亲先忙。”然后出去了。
郑月华一看,心道儿子果然是看脸的,随手指了几个,就是其中长的最水灵的。
郑月华挑完了丫头,吩咐常妈妈带下去好好教。
进了次间,见崔昂正在榻上看书,不待她开口,他已先道:“母亲,盈水间眼下并不缺人。您若执意要送,儿子也只能让她们原路返回。”
郑月华:“玉哥儿这是何意?”
崔昂放下书:“母亲,儿子既已入朝为官,若教同僚知晓您在家中仍以乳名唤我,怕是要被笑话。”
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令崔昂无可奈何,他亲娘绝对是头一个。
郑月华笑笑:“你既明白为娘的心思,我也不与你绕弯子了。那些丫头确是为你备下的,待常妈妈教好了,便送到你那儿。你书房里都是些粗手笨脚的小厮,哪照顾得好你?”
“不过……眼下这几个颜色还差了点,不急,我还得再看看。”
崔昂一时无言。
郑月华使眼色屏退左右,待屋内只剩母子二人,方压低声音问道:“你可知媳妇今日去了何处?”
崔昂:“何处?”
“净慈寺。”
净慈寺多是妇人们求子所去之地。
郑月华继续道:“你若总这般冷着媳妇,为娘何时才能抱上孙儿?便是我能等,你祖父祖母也要将我烦死。”
崔昂:“儿子并非有意冷落,只近日馆阁事多,才一直未去栖云院。”
郑月华:“那你今日可有空?”
崔昂微微颔首。
“那便去瞧瞧她,我看她最近心不在焉,许是因你冷落,心里难受呢。”
崔昂:“好,儿子稍后便去。”
崔昂来时,主楼灯火已熄。崔昂抬手止了丫鬟通传,独自提灯步入内室。
灯盏搁在案上的细微声响惊动了帐中人,一道身影微微一动,带着鼻音轻问:“……芸香?”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卢静容的脸,她眼中一片水色。
卢静容身子一僵,“……郎君,你怎来了……”而后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脸。
崔昂想起郑月华所言,语气较往日温和些许:“这几日忙,未曾来看你。”
卢静容怔了怔,成婚以来,崔昂还是头一回说这样的话,话语里明显带着柔软。
点了点头,接着朝外唤了一声,芸香带着丫鬟进来,点灯,送上茶水,又往浴房备水。
待崔昂沐浴出来,卢静容已微微梳妆打扮,坐在妆台前等待。
卢静容原以为自己能够忍受,可表哥跛着脚远去的画面总在眼前挥之不去,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待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逼自己放松时。
那道沉重的呼吸声骤然远离。
凉意侵袭周身,卢静容睁开眼。
很快适应了眼前的黑暗,微弱的光线下,见崔昂半裸上身,立在床边,正取过架上的寝衣,披上。
卢静容坐起身,下意识抓住了崔昂的手臂。
那手臂出了汗,黏在光滑的寝衣上,肌肉似紧紧绷着。
卢静容不由想到,方才这只手撑在自己脸侧,上方落下那克制而隐忍的呼吸声。
崔昂扭头看她。
清凉而朦胧的月光敷在他脸上,像是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剔透的玉,有一种不似真人的美。那双星眸,在月色的浸润下,似一潭水光浮沉、深不见底的寒水。
他脸上却有一层薄汗,那种仙感与人欲结合,有一种难以名状的蛊惑。
卢静容指尖下滑,勾住了崔昂刚系好的带子。
正要解开,被崔昂抬手格开。
崔昂平静地望向她,声线有别于身体的昂扬,平稳不见任何波动,甚至夹着丝丝寒意。
“不必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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