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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是咸的,带着某种奢靡的、被金钱熨烫过的温和吹拂在游轮顶层的露天甲板上。不久前用以举办酒会和音乐会的场地仅过了两天便大不相同。中央被划出了一片区域,不像舞池,更像角斗场。没有任何华丽装饰,只孤零零置了一张花梨木方桌,两把高背扶手椅。方桌中央,乌木棋块垒在一起。荷官已然就位,正仔仔细细检查桌面以及即将使用的工具确定其没有纰漏。沉静、肃杀,与周围香槟塔的流光溢彩、绅士名媛的软语轻笑格格不入,自成一方被无形立场隔绝的天地。奇缘落后谭扶修半步,前者放慢脚步使奇缘不至于跟不上。另一头,谭健领先,泰拉紧随其后,最后面跟着的是奇遇。对弈双方落座。东首那位,脸上不再带有以往散漫笑意,今天的他,收敛了所有不经意的锋芒,只余下一种沉甸甸的,庄重严肃的威压。西首并未立刻坐下,而是用那双沉淀了岁月的双眸扫视四周,眼角的细纹代表的并非衰老,而是阅历。目光沉静让周遭的低语悄然平息。若不是不久前在会议室里谭健失控的一幕,谁也不会对西首的男人感到质疑,前者年轻,是出鞘的利剑,善于算计,充满了无限可能,后者引领家族二十年,尽管后辈在追逐,手中话语权却依然有效。有些变卦的人见谭健大不相同的态度,芬芬在心里盘算。栾川先是将骨牌从牌盒中取出在所有人面前展示,这个动作是让人确定牌上不存在出千的可能性。“请双方牌手确定规则。”“本场发牌为辅人工模式,双方牌手买定双面银币后可进行抽牌,抽牌由机关全程运作。”“本场赌资由对方承担。”“游戏将进行至一方赌资全部清空。”除了第一条是新的以外,在没添加其他。奇缘抬手按下右手侧的按铃,同时泰拉也摁下。很快,侍者上前将按铃取走却并未退下,而是站在一旁,双手捧着按铃。奇缘多看了一会大概理解这个行为的意思——休停。确定双方没有异议,栾川将骨牌一推,原先明牌的骨牌齐齐落入方桌中间的圆孔中自动封闭,像是麻将桌般,传出阵阵洗牌的声响。圆孔一开一升,所有骨牌呈现背面再齐齐推到栾川身前。荷官抬手将牌快速分发,俩人各持七张。奇缘的初始手牌是:0|1、0|3、0|6、1|1、1|5、2|3、3|5。泰拉的初始手牌是:0|4、1|6、2|5、3|3、3|6、4|4、4|6。赌局才开始,看点不多,看客注意力并没有完全在他们身上,奇缘最大的点数为35,她将牌朝向荷官后放回,抬眼,泰拉同样将牌放好。现场唯有荷官清楚双方手持的骨牌点数,将由最大点先手,栾川开口道:“西首开牌。”泰拉顿了顿,将手里的4|6放在桌面朝着荷官一推,骨牌便贴着桌面滑出,带着细碎的摩擦声,稳稳停在栾川手前。奇缘有0|6,但她抬手轻挥,“过。”栾川抽出一张骨牌滑到她手边。1|2。奇缘手牌数:8泰拉立刻接上4|4。这很明显,在4和6的情况下,奇缘有一张,但她选择将这张牌卡住,但胜利标准是优先打空手,6点的数量远超4点,他认为少女想要卡的牌是6,但需要确定。栾川再次将一张骨牌滑向奇缘,动作如印刷般,完美复刻。5|5。奇缘手牌数:9泰拉确定了对方卡着6这张牌,且手中没有4点。在4末尾接上,4|0。剩余手牌:4。奇缘接在0后头:0|3。接龙的两头变成了3|6。三轮已过,代表押注的硬币在几人眼前展示后从栾川指尖弹起,在暖光里划出一道亮弧,再落回他戴着白手套的左手手背,不等人多看,右手已经覆了上来,掌心将硬币彻底盖住,他平静道:“请双方下注。”西首开牌自然西首先喊,没有佩戴任何高科技眼镜的情况下,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硬币的正反,更何况短短一秒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栾川是怎么做到让硬币在空中打转。好在只是第一次下注,不低于200万,下注不太难。“280万。”紧接着他就要猜正反,奇遇连忙拽住他。分析师的能力与作用终于在众人面前展现,“单论概率,抛硬币正反各占50,”他的目光落在荷官覆着的手背上,“但风速也会影响结果。”他将平板上的数据展示出来,“我无法捕捉硬币转了几圈,但展示时,硬币是正面,通过计算和风速分析下降的速度,此刻压在教员手下的,正面朝上的概率大于50。”处于外围的看客这才开始注意这个在晚宴突然出现的分析师。他们的世界里,赌手自身就具备分析能力,因此分析师的存在可有可无,但中间那人的专业程度足以让人意识到,一个顶级分析师能在赌桌上为赌手带来多大便利。这让他们开始思索手下可用的分析师有多少。坐于西首的谭健更是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手上盘着两颗核桃,视线止不住往谭扶修那块瞟。谭扶修没有在意那些隐蔽的打量,他气定神闲地端起杯盏将茶水送入口中,挡住嘴角勾起的弧度,视线没有片刻从奇缘身上挪开。他能感觉到,原先散漫的人听到奇遇开口后来了兴趣。她在高兴。光是感受少女跃动的情绪就足以让他也跟着一同高兴。奇缘耸肩:“好吧,你都猜了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跟。”她不需要继续猜,先手已然窥探到结果的一角并公之于众,无论她怎么选都是徒劳。泰拉继续打出一张3|6。两头变成了3和6。此时他的手牌就剩下3张(1|6、2|5、3|3)而对方还有足足7张。他没由来地浮起一丝傲慢。还没有毕业的学生怎么会来到这个场地呢?她既不像自己拥有分析师辅助。也不像自己拥有一手好牌。她甚至没有长远的目光。想到她死死捏住那张6,他就感到好笑。多米诺的牌打空就需要重洗,卡牌是愚蠢的决定。更何况她选择卡住的还是牌面最多的6点。而他手里,正好有一张六点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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