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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赌气。”他头偏过去,此刻缓缓转过脸,“我认真的。”
“那是胡话。”
“是真心话。”
“那会耽误你。”
“我早就被耽误了。”他声音极轻,但字字清晰。
蕙卿眸子一敛,低声:“是了,你早被耽误了……”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承景惶急凑过去,贴着她肩:“我不是说你!”
蕙卿叹口气:“对不起,承景。”
“你没有对不起我。”他把蕙卿掰过来,才发现她眼里蕴了将落未落的泪。
承景真有些急了,不住吻她眼睛:“姐姐,我没有怪你的,我真的没有怪你。”
蕙卿用手抵开他:“真的对不起,小景。”
“不要这样说。”
“是我把你带坏了。”
承景愣了愣,一字一句道:“小景本来就坏。”
他们对视静止一瞬,旋即又吻在一处。
烛光晦暗,承景的一侧脸、一敛眸,在某些时刻,像极了周庭风。她想到了周庭风身上常用的大莲花佛香,想到了那满池的莲花,如今又蓬蓬簇簇地盛放了,在这个潮湿的夏夜里暗自妖娆。这是个好时节。人坠下去,有莲花掩着,轻易不会发现。
蕙卿半阖着眼,由着承景一下一下地顶进来,她仿佛又闻到了那大莲花佛香,她觉得自己身体里也盛开了一池莲花,在疾风骤雨中飘摇。那莲花香愈来愈浓,几乎将她溺毙。
雨歇云住后,承景靠在她怀里,很快睡沉了。蕙卿卷着他一缕阴凉的长发,却睡不着。她轻轻放下承景,替他掖好被子。蕙卿在床沿坐了一会儿,看着承景的睡颜,她慢慢站起身,去浴房洗了个澡。
她换了套新睡衣,去奶母房里看了眼承佑。小孩子睡得极香,腮边凝着一道亮晶晶的涎水。蕙卿爱怜地给承佑擦干净唇角,在他额角轻轻落下一吻,方回屋去了。
屋里很黑,唯有床边一盏油灯亮着,豆大的火苗跃动。
但蕙卿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周庭风。
风从木窗缝里灌进来,把帘帐吹得鼓鼓荡荡。
他眼神很冷,下颚绷紧,两臂搁在膝上,两手相交而握。
周庭风微微抬头,他也看到了蕙卿。
蕙卿感觉到自己开始颤抖,从头皮到脚尖,一寸一寸地麻起来。
周庭风站起身,缓步走过来。他在蕙卿身侧立定,微微侧过脸,敛眸睨她,什么表情都没有,却异常骇骇人。
蕙卿哑着嗓子张开口,一句话还没说出来,便被周庭风掐着脖子,拎到了外头。
蕙卿被他重重惯到厢房的罗汉床上,摔得脊背生疼。她尚未来得及起身,周庭风便已欺身上来,两手死死握着她的脖子。
他眼底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光,反倒映出她逐渐苍白的脸,带着方才情热时的残红,胭脂似的浮着。
“你要犯.贱,竟敢找我儿子?”他手下渐渐收紧。
“我……”声音被他扼在喉咙口,蕙卿的脸又迅速紫胀,她已快喘不上气了。
空气薄了、稀了,一丝一丝地从她肺里被挤出去。眼前开始发花,耳朵里嗡嗡地响。她忽然想,若是就这样死了,倒也干净。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要死了的时候,周庭风却松了力道。
他跪坐在她的腹部,两手仍停在蕙卿脖颈处,但却没有再使劲。
他眼底发红,咬着牙问:“为什么是承景?嗯?你知道,他那么好一个孩子,那么干净一个孩子,你就忍心这样耽误他一生?”
蕙卿弓起身子剧烈地咳嗽,咳得眼泪都迸出来了。肩胛骨随着咳嗽一下一下地耸动,薄绸的寝衣贴在后背,汗湿了一片,凉浸浸地贴着肉。
她以为自己不会死了,可紧接着,他又开始收紧两手:“说!为什么是承景!”
蕙卿用力掰着他的手,嗓子哑得说不清一个字。
在她眼底,倒映出周庭风狰狞的脸……以及他身后,提着宝剑、逐渐露出身影的承景。
剑头直指周庭风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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