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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亦弛上了舞台,彭舒月就回到观衆席了。她拉着演员们坐在一起,准备读本,细纠一下台词。
纪闻星看见彭舒月把剧本放在第一排前的桌子上,没有递给任何一个演员。
他和张亦弛沉默地坐在舞台中央。纪闻星抱着腿,蹭了蹭脚下的定位十字标,没话找话:“你是编剧啊。”
“嗯。”张亦弛抿唇,“你应该没有看不懂的地方吧?”
他不想让纪闻星来演男主的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剧情。虽然剧情改成这样,是他和彭舒月共同的功劳,但是他的确抱有影射之心。
纪闻星没说“懂”,也没说“不懂”。他看着张亦弛,问:“你为什麽会这麽反对你的父母呢?”
剧本讨论一下子变成个人讨论。也许是因为这两件事本就息息相关。
张亦弛笑了笑:“我感觉我还挺听话的啊。”
纪闻星也笑:“可能我更听话吧。”
张亦弛看向台下。观衆席里,演员们分列几排,大致站成一个圈。金敏佳演到情绪激动处,喊道:“你们从来就没有问过我的想法!我想不想做,你们从来不在乎,是吗?”
“你不会说这种话,对吧?”张亦弛偏头看纪闻星,“这段是彭舒月写的。”
“像是她能写出来的话。”纪闻星没有正面回答。
张亦弛又把话题拉回来,回答纪闻星最开始的问题。他唇边噙着冷笑:“我为什麽反对我的父母?要是我听他们的话,我分化第二天就会被改造成Omega送到你床上。”
纪闻星猛地瞪大眼睛:“什麽?”
“他们想要一个Alpha,这个Alpha是我最好,不是我,那就用我找一个。”张亦弛平静道,“你是他们能接触到的Alpha里,最好的人。”
“这……不对。”纪闻星皱着眉,“他们是你的父母,不应该这麽对你。”
“应不应该,他们都想这麽做。”张亦弛直视纪闻星,“他们让我完成他们的愿望,而不是我的愿望——这个情况,你熟悉吗?”
纪闻星一愣。
田畅粗声粗气地说:“我们对你这麽好。从小到大,你想要什麽都有,爸爸妈妈花钱花时间花精力培养你,不是为了让你没有规矩地撒野,丢我们家的脸。你自己说,我们有什麽对不起你的?你乖了这麽多年,放着好好的家不要,非要去外面当野鸟吗?”
金敏佳的气势弱下去:“没有……你们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父亲。”
下一句是男主角的台词。纪闻星应该说——
“她不是谁家的小鸟,她是人。属于她自己丶代表她自己丶有自我追求的人。”纪闻星轻声说。
张亦弛点头,缓慢地喊他:“闻星。”
他没有喊“纪闻星”。
纪闻星闭了闭眼:“……别叫我。”
张亦弛没有出声,却伸手摸了一下纪闻星的脸。
如果他们上大学才认识,或者更早一点,分化後才认识,那他说这样的话,无疑是冒犯并且交浅言深的。但是,事实并非如此,他们早已熟悉彼此。
张亦弛记得,年幼的纪闻星领着一串小孩,向他伸出手:“你好呀,你是新来的朋友吗?我叫纪闻星,听闻的闻,星星的星。我们一起玩吧!”
他擡头,茫然地握住纪闻星的手。纪闻星笑起来,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然後抱住他。
从此,他的世界星辰漫天。
无论遇到什麽不顺,星星都会为他指路。他不希望星星被困住。
纪闻星一声不吭。他握着张亦弛放在他脸上的手,突然发力,把张亦弛拉进怀里。
张亦弛有些恍惚。刚刚还在回忆拥抱,没想到纪闻星立刻给了他一个新的拥抱。
纪闻星低声说:“先别问……什麽都别问。”
张亦弛“嗯”了一声。
纪闻星又说:“这是我想抱你——他们对你不好的话,会有其他人对你好的,非常非常好的那种。”
张亦弛微微睁大眼睛,忽然觉得眼眶泛酸。他犹豫了一秒,擡手抱住纪闻星。
拥抱原来这麽温暖。
他想,纪闻星,我只希望那个“其他人”是你。
金敏佳的声音在礼堂里显得空灵。她说:“祝你自由。”
张亦弛喃喃道:“你也是。”
……
彭舒月扭头看了一眼,笑着组织演员们:“哎,这遍很好。来来来,都到我这边,我仔细讲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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