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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自称“俷”的宣告,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袁尚的心口。
他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出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袁尚脸色煞白,握着缰绳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骨节青,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个沐浴在火光中的魔神,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保护主公!”一声暴喝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裨将蒋奇双目赤红,他知道今日已无幸理,与其窝囊地死去,不如为主公拼出一条血路。
他催动战马,手中长枪如毒蛇出洞,直刺董俷。
枪影翻飞,卷起阵阵劲风,看上去声势骇人。
然而,在董俷那双洞悉一切的血色瞳孔中,这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董俷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轻蔑地哼了一声。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一对巨锤,那沉重的锤头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暗红色。
就在蒋奇的长枪即将触及其胸膛的刹那,董俷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力量。
双锤交错,一上一下,猛然相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蒋奇的长枪瞬间从中弯折,寸寸碎裂。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顺着枪杆倒卷而回,蒋奇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这股音波与劲力震成了齑粉。
他双眼圆瞪,口中鲜血狂喷,连人带甲被硬生生震飞出去,身体还在半空,便已没了声息,重重地摔落在地,激起一捧尘土。
一击,仅仅一击。
战场上刚刚升起的一丝喧哗瞬间被掐灭,死寂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令人窒息。
所有袁军士卒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缓缓放下双锤的身影上,那不是人,是真正的巨魔,是无法战胜的死神。
恐惧如瘟疫般蔓延,深入骨髓。
“义渠,你我兄弟,今日便是报效主公之时!”另一名将领周昂
蒋义渠脸色惨白,但他用力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暂时压下了恐惧。
他知道,他们冲上去也是死,但不冲,主公袁尚连一丝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抽出佩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河北的儿郎们,随我冲锋,为主公杀出一条生路!”
两人带着最后的亲卫,如两支悲壮的箭矢,义无反顾地射向董俷。
他们身后,只有寥寥数百名被忠义和绝望驱使的士兵跟随着起了冲锋。
董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他甚至懒得再亲自动手。
他只是轻轻抬起一只手,向后一挥。
他身后的八百巨魔士动了。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一个由钢铁与血肉组成的整体。
战马开始小跑,马蹄声沉重而富有节奏,每一步都踏在袁军士兵的心脏上。
他们没有呐喊,只有冰冷的沉默。
马与马之间,手臂与手臂之间,一道道粗大的铁索连接着,在火光下闪着幽冷的寒光。
蒋义渠和周昂的冲锋,在这堵移动的钢铁城墙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无力。
最前排的巨魔士甚至没有用兵器,只是任由连环马的铁索横扫而过。
周昂的战马被铁索绊倒,他整个人被惯性甩了出去,还未落地,一柄带着倒刺的铁钩便精准地刺穿了他的肩胛骨。
他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高奔驰的战马拖拽着,身体在满是碎石和尸骸的地面上翻滚、摩擦,很快便化作一具不成人形的血肉模糊之物。
蒋义渠亲眼目睹了周昂的惨状,那根植于心底的恐惧终于彻底爆。
他最后的一丝勇气被彻底碾碎,心胆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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