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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厄斯兰那再度用侵晨支撑起自己,又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金血在他身下淋漓的落,似乎要把这片满是灰暗和烬灭的土地,也带向纯粹的光明。
无缘黎明的卡厄斯兰那啊。
他得到的拯救,竟全都来自于毁灭。
他施行的拯救,竟全都符合于毁灭。
甚至连自灭——都如此符合毁灭的壮美。
可他。
只想让这带来悲哀,带来痛苦,带来死亡的神明——
他怒吼着,任由毁灭的金血淬炼,再将这份淬炼的结果,通通还给带给他这些的“神”。
他一遍又一遍,狂欢在神佑的山巅。
可那庇佑他的神啊——
竟是他最仇恨的人。
纳努克再一次接住了他。
命途狭间的时间,可以被拉到无限。
卡厄斯兰那疲惫的睡去,依旧在神的庇佑下。
“天边的太阳,终究是要升起的。”焚风收回视线,平静无波的声音中,竟罕见的有两分期待。
“这次不嫌弃我们聒噪了?”幻胧挑衅般的开口,“真是凄凄惨惨的小金乌,偏偏逃不开他的命运呐——”
“说是命运,是否有些太过武断?”归寂手中的骰子旋转,“毁灭的金乌,早就行进在让他无法欢笑的路途上了——虽然不过是形式主义,但至少,我们确实在这里等待他的新生。”
“那个大铁疙瘩也还在孕育呢。”幻胧轻笑一声,“怎么,这么早就宣判了它的落败?”
“别犯傻了。”归寂是唯一一个还愿意理理她的人,但可惜,狗嘴里依旧吐不出象牙,“我们现在可都在这里。”
这场面,换句不好听的话来说——一个是守在产房门口等的孩子,一个是自己努力往外爬的孩子,这中间的差距嘛……
大概比人和狗还大。
“那不正好。”幻胧笑嘻嘻,“说不定,以后铁墓会格外仇视它的兄弟……”
“铸王已经准备铸造属于他的军团了。”星啸开口了,“若铁墓成为他诞生的贺礼,应当更加……壮美。”
“它们平等的面对毁灭。”
“平等?真有意思。”归寂偏了偏骰,“这样的形容,对于铁墓来说,与意义被剥夺没有分别吧?”
“不过,我倒也不会为它打抱不平就是了。”
“负创神真是格外喜爱我们未来的同事呢。”幻胧干脆揭过这一茬,“可惜——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准备接手你和铸王的好意,星啸。”
星啸并未言语。
因为卡厄斯兰那,再度从疲惫中苏醒了。
过饱和的力量,几乎要从躯壳之中溢出来,但由神明的血肉——或者说,完完全全一堆高虚数能量堆砌而成的身躯,却完完整整的,全部将其装下。
卡厄斯兰那的羽翼微微颤抖,全然由星神塑造的身躯,几乎无法再重新回到曾经的模样——
在能量的冲击下,他甚至感受到他的心脏——正在和纳努克带给这个世界的,名为烬灭的命途,同频跳动。
而他。
正在这条道路上,不断,不断向前。
直到超越无数人。
直到靠近那名为毁灭的神,将锋刃——对准祂。
卡厄斯兰那从神的掌心爬起。
侵晨已经换了模样,与他记忆中的,“未来的自己”手中的一模一样。
卡厄斯兰那反应了一秒。
但他的身体远比他的意识记得他的武器。
他将侵晨握在手中——一如曾经,焚风将武器交还给他一样。
卡厄斯兰那明确的知道,他正在迈过他曾经以为的——或者说,在发现那残酷的现实之前,一直认为的,属于人类的局限。
他正在无限的向另一种生命形态靠拢。
同频。
共振。
而后融……
卡厄斯兰那将自己的意识,狠狠的从这近乎引诱的力量之中撕扯下来——
他才不要成为毁灭的疯子!
他就是他!绝不会成为毁灭的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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