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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月:“……”
她深深地沉默了。
脸上写着几个大字:你是认真的么?
陈阿娇的兄弟在历史上的笔墨不多。江陵月只记得其中的一个,还是因为他太极品。
——在馆陶公主的丧期中与人通奸,犯了“禽兽罪”。
要知道,禽兽罪比普通的奸罪更重。
多半这哥们儿真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比如玷污血亲什么的,才会被判这个罪名。
这样的人,你举荐给刘彻打匈奴?
是嫌自家凉得不够快?
再说了,刘彻出了名的内举不避亲。要是他发现自己亲小舅子有用,估计早就把人划拉走了,也不至于让人在史书上寂寂无名。
陈阿娇显然也知道自家兄弟是个什么货色,得到江陵月的暗示之后,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她咬了咬牙,像是受到屈辱一般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蝇:“那就在彻儿宠幸卫子夫之前笼络卫青!举荐他到刘彻的面前!”
这才是陈阿娇真正的答案。
上辈子,让她看清了刘彻对女人的凉薄。
他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幸卫子夫多矣。但也可以宠爱其他的女子,甚至在程度上尤有过之。
真正让卫子夫在皇后的位置上屹立不倒的,是她在战场上百战百胜的胞弟。
但要笼络卫青,就像陈阿娇承认自己在哪里输了一样,狠狠折损她的自尊心。也只有被江陵月看着,她才肯说出真实想法。
江陵月微妙地眨了下眼。
嗯……这个脑洞倒是不错。
她若有所思,引得陈阿娇面露期待后,她又问:“可问题来了,如果陛下他心怀顾忌,不肯全心全意接受您举荐的人才呢?”
陈阿娇愣住了。
“又或者,陛下发现了大将军的才能,但是太皇太后坚持对匈奴怀柔的政策,刻意弹压大将军呢?”
“……”
陈阿娇又不说话了。
因为她知道,江陵月说的都是真的。
在她刚登上后位的几年,刘彻确实过得不太顺遂。他时常去外祖母的长信宫聆听教诲,一去就是几个时辰。从长信宫来到椒房殿后,连带着看她的眼神也不太对。
那时候的陈阿娇受不得气,一见刘彻冲她摆脸色,自然要变本加厉地摆回来。她对朝堂的事不关心,也不热衷。没有人真正提点她,刘彻和外祖母到底在争执些什么。
母亲提点她,要早日诞下太子,稳固后位。
长御告诉她,今日陛下又幸了几个女子,赐下什么珍宝。
楚服叮嘱她,只要把这个东西放在刘彻的枕头下,就能一辈子抓住他的心,永远也不会改变。
唯有和后来的经历映照,陈阿娇才知道江陵月是对的。她受外祖母的庇护,而刘彻与外祖母对立。这个废后的根由,是她举荐自家兄弟、还是举荐卫青都无法转圜的事实。
“我竟还没有你一个局外人看得清。”
陈阿娇苦笑。
江陵月连忙摇头:这不是她啃了好多本正史野史嘛?算是外挂作弊器,不代表她真的厉害。
其实要江陵月来说,当窦太皇太后选择在刘彻登基后和他掰腕子的时候,馆陶母女俩的命运基本上已经定了。
以刘彻的性子,他立的皇后和太子必须和他一条心。
虽然陈阿娇并不热衷政治,但假如她生下了太子,朝中残存的黄老派和窦派,就会自发围绕在这位“陈太子”的周围。
刘彻不会容忍这种事发生。
所以在江陵月看来,在没有其他外力(比如她师兄)的干扰下,陈阿娇被废几乎是必然的结局。
她有时也会想,窦太皇太后难道没有想透这一点吗?如果她想透了,又为什么执意要与刘彻对峙,不给女儿外孙女留一条后路呢?
江陵月摇了摇头,把这些诛心论驱逐出脑海。
“东隅已逝,桑榆非晚。您如今所在的时点,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也不是最差的。”
尘归尘,土归土。刘彻让陈阿娇迁居长门宫,远离长安政治中心,就意味着对窦氏的清算告一段落。他也不会闲得无聊就拿陈阿娇出气,又或者在生活上磋磨她什么。
陈阿娇至今能够随意拿出百斤的黄金,这钱即使在物价非比寻常的长安,也绝对算得上上等阶级。
更重要的是,巫蛊废后案已经过了整整九年,大汉也迈向了一个崭新的阶段。刘彻的眼睛瞄向的是匈奴,对从前政治斗争中的手下败将们,也不会过于关注。
看在百斤黄金的份上,江陵月甚至暗示陈阿娇,即使偶尔踩一下刘彻的红线,只要不太过分,他也不一定有空关注。
但这一点逾越对陈阿娇来说,意味着莫大的自由。
“……”
陈阿娇沉思了良久:“……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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