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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有个有钱的爹和当官的舅舅在后头撑腰吗……”
后面就说不下去了,就是因为这两点,他们永远拿这个仗势欺人的哥儿没法,一辈子都得受这个气!
这一天周大成什么活都没干成,被自家婆娘撵来撵去的。
陈翠蓉将撒不出的气全撒这个没用的丈夫身上了。
*
将两个不速之客赶跑之后,付东缘还想将凤姨请进屋里,邀请她一起坐下来喝点茶聊会儿天,可凤姨说:“耽误了你们这么多时间,我也该回马头崖了。你们早饭还没吃吧?赶紧去吃点东西,收拾收拾就要进城了,别叫付老板久等。”
付东缘看了一眼周劲,说:“我们不急的。”
凤姨笑得十分和蔼,语气也很温柔:“去吃饭吧,别饿坏了肚子。我那田里头还有事呢,茶可以下次喝,有的是时间。”
见凤姨打定主意要走,付东缘也不好多留,说好了等他们从城里回来,一定会去凤姨家拜访。
张玉凤笑嘻嘻道:“好呦好呦,我那随时欢迎你们来。”
将凤姨送走,付东缘跟着周劲回灶房。
灶锅上焖的红薯饭芳香扑鼻。加到饭里的红薯被周劲切成了小块,一粒一粒的,和豆子差不多大小,散布在米饭中,金黄喜人,粒粒分明。
饭的边缘还窝了两根大红薯,已经被蒸得清香软烂,按照周劲的意思,这两根是要带去路上做干粮的,免得肚子饿又没地方找吃的。
凤姨来之前就煎好的蛋也已经被摆上了桌。
周劲见蛋有些凉了,打算回锅热一下,付东缘知道他这是替自己考虑的,忙阻拦:“赶时间,不用特意热了,一会儿我埋饭里就行。大牛快来了吧,我们还有两筐东西要准备,得抓紧时间。”
把筐子搬上车简单,但他们还要让筐子呈现出里头装满了东西的模样,就得塞些草叶与石头。
都知道这对新婚的小夫夫今日要回门,但没有人清楚内幕,知道回门是假的。城里确实有人在等他们,但这个人不是付老板,也不是付东缘的舅舅邹羿。
这两人,早就不在开阳县里了。
吃过早饭,又准备了两个箩筐“东西”,周劲在箩筐上罩上团箕,再用粗绳将这两样东西捆住,上端留出系在扁担上的绳结,最后取个扁担从绳结中穿过,担起扁担,走到院子外的土坡上,这准备工作就算是做好了。
家里的门栓上锁上,二狗不与他们一同去,而是要留下来看家。
“我们晚上会早些回来的。”付东缘蹲下,同二狗道。
二狗目光特别坚定地冲他摇尾巴。
远远的,能看见大牛赶着牛车从村东头过来了,周劲提醒了哥儿,哥儿起身,与他一同望向牛车的方向。
忽的,蹲在二人脚边的二狗突然朝他们背后叫了一声。这叫声并不尖锐,不是传递危险的讯号,而是提醒他们注意后头的人与事。
付东缘和周劲扭头,只见张玉凤从一堆茅草中钻出,气喘吁吁地来到他们面前。
付东缘惊讶地唤道:“凤、凤姨?”
张玉凤脸上尽是大粒的汗和茅草割过的痕迹,她方才没功夫擦,这会儿赶上了,抬起袖子边擦边说:“这块肉你们也拿着。”
她急匆匆要走,不是回地里干活去了,也不是回马头崖,而是跑去了屠户家里,又割了块肉,用稻草吊着,赶来了。
不是说好事成双吗?她原先不懂,听哥儿说了以后,立马拿定了主意,心里想着无论如何还要再割一块肉来,凑成一对。
赊了账从屠户家里提了肉出来,恰巧碰见大牛赶着牛车从东头驶来,走大路肯定不及牛车快,张玉凤就钻了小道。小道上净是荆棘茅草,将张玉凤的脸刮了,将她的头发弄乱了。她无暇顾及这些,一心护着这块干净的肉,想着一定要在牛车抵达之前,安然地送过去。
肉是硬塞到周劲手里的,面前这两个孩子目光惊诧,呆呆傻傻的,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张玉凤选择先下手为强。
塞了肉,张玉凤交代了两句就要走,牛车要过来了,她身上又是乱糟糟的,不好叫他瞧见。
“去岳丈家,嘴一定要甜一点。”
“你们路上小心,大板要照顾好哥儿,我先走了。”
前一句,是单独对周劲说的,后一句是见牛车近了急匆匆交代的。
周劲见张玉凤不走大路,又往那林子中钻,急急忙忙喊了一句“凤姨——”,就要去追。
付东缘拉住了他,他知道周劲去追人,是想将手中的肉还给凤姨。
可凤姨宁愿被荆棘划伤宁愿走险路,也要将肉给他们送来,不就表示了她的决心,哪会收下?
牛车都要到了,临行前,还在为这一块肉拉拉扯扯不肯出发,才是凤姨最不愿意看到的。
付东缘拉住这个心急如火的相公,在他耳边劝道:“我们去城里,给凤姨买更好的东西。”
周劲扭头望向哥儿,望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地吐出一个字:“好。”
坐牛车
这是付东缘第一次坐牛车。
成亲那日从县城里回来坐的是驴车,因为回来的晚,又为仪式奔波了一天,他又累又困,在路上基本都在睡,根本没记住坐驴车的体验。
这次的牛车虽然没有驴车宽敞,但胜在新奇。
付东缘兴冲冲让周劲将他扶上车后,挑了一个边缘的不影响箩筐的位置坐好。
他选的位置太靠后了,周劲提醒他:“车尾容易颠簸,应该往车头的位置再坐些。”
付东缘听话地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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