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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泼洒在维茨小镇外的荒林古道上,枯败的落叶被劲风卷起,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在地面上旋出一道道狰狞的弧痕。
马天握刀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两柄寒芒逼人的精铁战刀,在他手中舞成密不透风的光墙,刀风呼啸间,震得空气嗡嗡作响。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被逼得步步后退,后背已经死死抵在一棵合抱粗的古树上,树皮被他后背的铁甲蹭得簌簌脱落。
围攻他的,是四名二阶全装老兵。
这四人绝非散兵游勇,皆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身上的制式铠甲虽有磕碰痕迹,却依旧坚固,手中的阔刃刀、长矛、短戟、破甲锥,每一件都是专为战场厮杀打造的杀器。他们深谙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战场至理,从一开始就放弃了单打独斗的念头,四人站位呈犄角之势,进退有度,配合得如同一个人般默契。
一人正面挥刀劈砍,逼马天正面格挡;一人侧身横扫,斩向他腰侧软肋;一人挺矛直刺,戳向他咽喉要害;最后一人则绕至身后,破甲锥专攻他后背甲叶的缝隙——招招致命,式式夺魂,没有半分比武切磋的留手,只有最纯粹、最狠戾的战场搏杀。
马天只有两手两刀。
左手刀格挡正面劈砍,右手刀便顾不上腰侧的横扫;右手刀磕开咽喉长矛,身后的破甲锥便已贴着铁甲擦过,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他的身法再快,武技再精,也架不住四件兵器从四面八方同时攻来,老兵们的攻击没有丝毫停歇,如同潮水般一波强过一波,将他死死困在方寸之间,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进眼眸里,涩得生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格挡,双臂都传来阵阵酸麻,铠甲的肩甲处已经被劈出一道浅浅的豁口,若是再撑片刻,哪怕是铁甲,也挡不住这群老兵不要命的猛攻。
“嘶——”
一声轻响,身后的老兵瞅准空隙,破甲锥狠狠扎进他后背铁甲的缝隙之中,虽未穿透皮肉,却也将甲叶撞得凹陷,一股钝重的剧痛瞬间蔓延开来,让马天闷哼一声,身形踉跄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的破绽,四名老兵眼中凶光更盛,攻势骤然加急,眼看就要将马天彻底淹没在刀光矛影之中。
“马天!我来帮你啦!”
一声清叱如同惊雷般炸响,一道娇俏的身影裹挟着凌厉的剑气,从林道旁的灌木丛中暴射而出!
是赵婧。
她来得恰到好处,手中长剑如流星赶月,直刺最左侧挥刀老兵的手腕,剑招快准狠,瞬间打乱了四人环环相扣的攻击节奏。那老兵被迫回刀格挡,原本密不透风的围攻阵型,瞬间出现了一道致命的缺口。
机不可失!
马天眼中寒芒暴涨,积压已久的戾气尽数爆发,双手刀猛地一错,左手刀横削,逼开正面长矛,右手刀顺势直劈,刀光如电,径直斩向面前老兵的脖颈!那老兵大惊失色,慌忙后仰躲避,却还是被刀风扫中肩头,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围攻的配合一破,四名二阶老兵顿时成了一盘散沙。
他们本就是贪生怕死的逃兵,方才仗着人多势众才敢拼命,此刻一人受伤,阵型溃散,心底的怯懦瞬间压过了凶性。当马天与赵婧背靠背并肩而立,双兵双刀气势如虹时,剩下的三人再也没有半分抵抗的勇气,纷纷丢掉手中兵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死死磕在地上,声音颤抖着哭喊:
“饶命!好汉饶命啊!我们也是被逼的,不想打仗才逃的!”
“饶命!我们把东西都交出来,绝不反抗!”
马天啐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呸!一群胆小鬼!”
身后跟随的四十名士兵一拥而上,动作麻利地将四人身上的铠甲、兵器、腰间的钱袋、随身携带的军用物资尽数收缴,扒得干干净净。若不是原味裤衩实在无人想要,这群贪生怕死的逃兵,恐怕连最后一点遮羞布都保不住。
危机解除,赵婧立刻收起长剑,快步走到马天身边,脸上满是焦急:“马天!伤得怎么样?快让我看看!”
她不由分说地掀开马天后背的铁甲,只见那道被破甲锥砸中的位置,皮肉已经青紫肿胀,还有一道细细的血口正往外渗着血珠。赵婧心疼得眉头紧锁,立刻从随身的行囊里取出伤药、针线和纱布,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伤口、缝合破皮、仔细包扎。
柔软的指尖触碰到后背的肌肤,带着淡淡的药香,马天浑身一松,咧嘴一笑,语气轻松:“没事,就是点小伤,不打紧。”
他心底清楚,自己身怀千层天赋,这点皮肉伤,顶多两天就能彻底恢复,连一丝疤痕都不会留下。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才慢悠悠地从林道尽头走来,正是陆晓晓与杨鹰。
两人姗姗来迟,战场早已打扫完毕,地上的血迹被尘土掩盖,逃兵的装备堆成了小山,除了及时赶到的赵婧,马天和随行的士兵们,几乎人人都挂了彩,有的胳膊带伤,有的腿上淤青,模样颇为狼狈。
陆晓晓一眼就瞥见了
;马天后背缠着的白色纱布,淡红色的血迹从纱布里隐隐渗出来,格外刺眼。她抱着胳膊,走上前,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嘲讽:“哟!这不是天哥吗?这是怎么了?受伤啦?我还以为你天下无敌,谁都伤不了你呢。”
她并非真的嘲讽,而是心底担忧——他们如今只有四十人的队伍,其中一半还是毫无战力的零级新兵,面对越来越多的逃兵溃卒,硬碰硬根本就是自寻死路,唯有稳步发展,才是生存之道。
马天摸了摸后背的纱布,想起刚才那凶险的一幕,骂了一句:“被那***逃兵从背后捅了一刀,亏得身上这副铁甲挡了大半力道,不然不死也得脱层皮。”
经此一役,他更是深刻体会到护甲在战场上的重要性。这里不是规矩森严的比武场,没有点到为止,没有公平对决,只有怎么致命怎么来,阴招、狠招、偷袭招,应有尽有。
陆晓晓白了他一眼,继续怼道:“哟,这下老实了吧?要不要再出去招惹一波逃兵?尝尝被围殴的滋味?”
“拉倒吧!”马天摆了摆手,一脸精明,“我又不傻,刚才我都看到两拨十多人的逃兵小队了,直接放过去了,只打有把握的仗,没把握的,我碰都不碰。”
见他还算清醒,陆晓晓才收起了戏谑的神色。马天抬头看了一眼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眼神变得凝重起来。维茨小镇外的逃兵越来越多,如同蝗虫般汇聚,这绝非好兆头。前方的边境要塞岩城,两国早已厮杀多日,战败的溃兵源源不断地往小镇方向逃窜,用不了多久,这座小镇恐怕就会被溃兵洗劫一空,化为一片焦土。
他们这四十人的队伍,在真正的大军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一旦被卷入战火,必死无疑。
“别磨蹭了!”马天沉声下令,“把所有战利品都搬上车,立刻回小镇!”
众人不敢耽搁,七手八脚地将堆成小山的装备物资搬上马车,马蹄翻飞,车轮滚滚,朝着维茨小镇疾驰而去。他们必须尽快将这些战利品换成钱币,凑够钱向小镇执行官换取行商凭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维茨小镇的杂货铺里,弥漫着香料、铁器与杂货混杂的气味。
老板是个满脸堆笑的中年汉子,见马天等人将一车军用制式装备搬进门,眼睛都亮了——在天元秘境,商人从不在乎货物的来源,无论是走私、劫掠还是缴获,只要能带来利润,就是好东西。他搓着双手,围着装备转了一圈又一圈,啧啧称赞:“马队长!这次可是收获颇丰啊!这些都是正宗的军用制式装备,甲坚刃利,都是市面上抢手的好东西!”
“别废话,估价。”马天懒得跟他客套。
讨价还价的活儿,自然交给陆晓晓,这是她最擅长、也最热衷的事情。
杂货店老板眯着眼睛盘算片刻,报出了最终价格:“总共一万两千枚格罗申!少一枚都不行了,这已经是顶价了!”
这个数字,让陆晓晓皱起了眉头。
他们身上原本还有两千五百枚格罗申,加在一起一共才一万四千五,距离换取行商凭证所需的一万五千枚格罗申,还差整整五百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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