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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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节（第1页）

&esp;&esp;耿李书院落成也有好几年了，规定每年都有所调整，渐渐地形成了极为严谨的规定。天地玄黄甲乙丙丁的班级并不以年龄排行，而是论成绩，每年考评过后，成绩优异者往上高升，成绩下等的就留在原来的班级继续学习，所以就出现了成绩好年纪轻的级别高、成绩差年纪大些的反而级别低的情况。而且，在原来班级里滞留超过三年的学生都由书院出面劝退。

&esp;&esp;虽然退学了，但是耿李书院不限制他们去藏书阁借书抄书，或者私下请教书院里的先生，不过他们出入的话只能走后门，而且只能在藏书阁里看书或者抄书，不允许带出去。

&esp;&esp;张硕在村里地位高，在县城里交游广阔，继张里长之后，有不少人上前打招呼，直至县衙门开，军士出来贴布告。

&esp;&esp;张硕仗着体格健壮，硬是挤到了布告前，从头看起。

&esp;&esp;县试通过的学子只有五十名，第一名是县案首，名叫刘麟，次名刘麒，出自同村，不知是否是兄弟。紧接着张硕就看到了满仓的名字，他知道满仓的成绩好，没想到居然这么好。

&esp;&esp;大青山村有好几名学子参加今年的县试，最终取中的只有满仓和壮壮。满仓的名次最好，乃是第三名，所以他一眼就看见了，往后看了看，壮壮则考了第十三名。王信考得比满仓差了一些，但远较壮壮为好，乃是第六名。

&esp;&esp;张硕仔仔细细看了三遍，刚挤出人群，就见张里长强笑着道贺。

&esp;&esp;“侥幸，侥幸，两个孩子夜以继日地用功，能考中纯属侥幸。”张硕嘴里客气，见围着自己道贺的人越来越多，急忙道：“我得回去跟他娘儿俩说一声，他们正在家里等消息，改日我做东，请大伙儿喝酒。”方得以脱身。

&esp;&esp;回到家里，得知此信后，秀姑心中块石落下，壮壮忍不住喜笑颜开，虽然只是通过了县试，亦未入前十名，但总算叩开了科举的大门不是？

&esp;&esp;张硕喜得坐不住，在屋里走来走去，道：“壮壮和满仓可以继续参加府试了。”

&esp;&esp;“那是当然，通过了县试，就该参加府试。”秀姑想了想，掩不住眉眼间的丝丝喜气儿，“我记得府试

&esp;&esp;是在四月开考，距今尚有一两个月。府试一共三场，前两场是一天一考，第三场须得考两天，笔墨纸砚和被褥都不用考生准备，自有府衙供应。”

&esp;&esp;壮壮笑道：“没错，考生只需带上履历和保结书即可，互结书倒罢了，我自然找得到通过县试的同窗一同认保，就是其他的得两名癝生认保。”

&esp;&esp;张硕道：“不用担心，我自然能找到第二个癝生。”

&esp;&esp;秀姑忙着打点礼物，虽然张里长回村一定会大肆宣扬，但仍旧叫花狗回村一趟，将这桩喜事告知两家老人，接满仓回来，和壮壮一起依次向先生、县太爷等人致谢。然后，又带着礼物随张硕去找李珍并另一位癝生，请他们认保。

&esp;&esp;张硕带着两个孩子去找癝生认保的时候，左邻右舍齐来道贺，秀姑忙着招呼，又叫上和满仓一起回城的苏大嫂并探望儿子的丽娘过来帮忙，她还得照料两个孩子，可巧开疆和江逸又因马清闹肚子今儿不上课，亦在家里，淘气非常。

&esp;&esp;见到几个孩子，前来道贺的人更有话说了，左一句夸赞，又一句夸赞。

&esp;&esp;在城里住的时间不多，认识并有所来往的人家亦不算多，如此已是热闹得不得了，待回到村里，只怕前来道贺的邻里乡亲更多了吧？秀姑又是无奈又是欢喜。虽然他不觉得通过县试就算放心了，因为通过府试才算是童生，但别人不这么想，十四岁通过县试，简直就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便是沾沾仙气儿也好。

&esp;&esp;“孩子饿了，你们慢聊，我去给他们喂奶。”秀姑道了一声失礼，叫大嫂和丽娘好好款待众人，方抱着小三小四回卧室，又叫上开疆和江逸。

&esp;&esp;喂过奶后，打开襁褓换上干净的尿戒子，秀姑嘱咐开疆和江逸看着弟弟，遂出卧室。

&esp;&esp;卧室和堂屋仅有一墙之隔，若是孩子哭了立刻就能听到。

&esp;&esp;正在这时，听得一阵笑声从外面传来，秀姑一听，就知道是银珠，出了堂屋一看，果然是银珠带着几个丫鬟婆子进来，一边笑，一边说道：“恭喜大哥和嫂子了，嫂子别怪我来得晚，才听说壮壮通过了县试，赶紧过来道贺。”

&esp;&esp;“怪你作甚？你可是大忙人，成天忙忙碌碌，又是身不由己。”秀姑挽着她手进屋。

&esp;&esp;屋内众人多是附近相邻，见银珠插金带银，一身绸缎衣裳闪闪发光，身后又有丫鬟婆子捧着东西，便知她来历不俗，忙都问了几句好，向秀姑告辞。

&esp;&esp;苏大嫂有些不自在，忙与丽娘使了个眼色，一个去厨房做饭，一个去卧室看孩子。

&esp;&esp;银珠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坐下后笑道：“壮壮十四岁就通过了县试，可见府试院试一定会通过，十四岁的秀才，也只府城里王诚王秀才能与之相提并论了。”

&esp;&esp;“瞧你说的，哪有这么容易的好事？科举要是有这样容易，岂不是人人都是秀才举人了？你可别再说这些话，我们都不知道壮壮将来考得如何，亦不敢说将来考得如何，怕别人笑话，你倒成了神机妙算不成？”秀姑可不敢保证壮壮一定能考上秀才。

&esp;&esp;银珠又笑，道：“壮壮天纵奇才，嫂子好歹多点儿心气儿才是。”

&esp;&esp;秀姑摇了摇头，天纵奇才何其多，壮壮却算不上是天纵奇才，不过他从小的资源比别人多些，又遇到了不少贵人指点，家里培养得用心，最终的成绩才比寻常村童强些。

&esp;&esp;当然，也不能掩饰壮壮比别人聪明一些的事实。

&esp;&esp;“哦，对了，听说壮壮通过了县试，我跟姑奶奶请假来道贺，姑奶奶听完，问了几句，说壮壮和满仓好，小小年纪就通过了县试，特地赏了好些上等的笔墨纸砚，叫我捎来给他们哥儿俩，也谢你大冬天里送来的新鲜菜蔬。”银珠伺候李淑人时间愈久，在她跟前就愈加体面，“别的东西大哥大嫂家里不缺，姑奶奶就没给。嫂子别推辞，我们姑奶奶向来喜爱读书人，过几日另有赏赐送到书院，奖励给通过县试的那些学子。”

&esp;&esp;上好的笔墨纸砚壮壮自然不缺，然满仓却很需要。满仓平时练字用的纸都是下等的草纸，也经常拿笔蘸水在光滑石板上练习，所以他特别喜欢替人抄书，既赚了笔墨钱，又能练字，他的书法如今远胜壮壮，已颇具风骨，只是书画乐器等有所不及罢了。秀姑每常见了都觉得心疼，但又不能无时无刻地资助，只能当作不知。

&esp;&esp;今见银珠捎来许多笔墨纸张，足够满仓用一个月，秀姑连忙道谢，道：“我们受了淑人不知多少恩典，都记在心里，多谢的话就不说了，弟妹回去替我们谢过淑人。”

&esp;&esp;同时，秀姑暗暗下定决心，早日将牡丹图绣完，送给李淑人，以尽心意。

&esp;&esp;一时云天瑞夫妇打发伙计送了贺礼来，秀姑亦收了。

&esp;&esp;小三小四吃喜面当日，恰逢云天瑞之母咽气，原本礼物都已备好的夫妻俩自然未能前来，也怕送出去的礼物不吉利，当日亦未托人送礼，直至出了殡办完了事，张硕家又到城里小住，方打发伙计送来两个金项圈，两个长命锁并两对小金镯子。

&esp;&esp;云家早已还清了债务，生意做得越发好了，虽未恢复旧日风光，但已相差不远，张硕前些日子还打算村里百姓种了暖房菜后，就和云天瑞合作，卖往府城。

&esp;&esp;如此忙碌了一天，渐渐消停下来，壮壮兄弟拿到两名癝生的认保书，次日就去上学了。

&esp;&esp;府试报名亦是提前一个月，报名的流程和县试的报名流程差不多，只是报名的地点改成了府衙。时间既未到，满仓和壮壮自然不急，安安静静地上学。倒是秀姑建议张硕先去府城一趟，赁一处房子好让两个孩子考试时歇息。

&esp;&esp;府试前两场是一天一考，可不会给考生预备歇息的地方，而且卯时就得进考场，考生无论如何都得提前去府城，自然要准备住所。

&esp;&esp;张硕一想不错，急急地揣着银子去府城。

&esp;&esp;傍晚回来，张硕对妻子道：“好险，再晚一步就不得不住客栈了。”

&esp;&esp;“如何？赁到房舍了没有？”

&esp;&esp;“没有赁房子。”见妻子露出不解的神色，张硕笑道：“我请了个中人带我走遍了府城，始终赁不到和考场近又干净整洁的房子，能赁到的房舍又太差，于是在府城买了一所青砖瓦房的院落，不大，十二间半，距离考场不太远，步行约莫需要一刻钟。一般来说，这时候正是赁房子赚钱的好时机，没有人卖房才是，可巧这家子的儿子赌钱，输了一大笔银子，又借了利钱，利滚利下来，足足二百两，他们家急着卖掉，旁人一时之间又筹集不出这笔银子，于是就便宜了我。要价三百两，我给砍到了二百一十两，家具齐全。”

&esp;&esp;瞅着丈夫递来的钥匙和房契，秀姑抚掌笑道：“好极，年年的府试和院试都在府城里举行，年年都有学子赁房，那房子便是咱们不住，赁出去也能赚一笔银子。”

&esp;&esp;张硕嘻嘻一笑，他就是这么打算的，忙又从包袱里取出两个油纸包，笑道：“这家的卤肉味道极好，据说在府城里是一等一的好，许多大户人家都从这家买卤肉。我尝了一回，确实好，比你家常卤的肉还好些，比隔壁于掌柜做的强十倍，难得今儿又有卤牛肉，我特地买了些卤牛肉和卤猪耳朵回来给你和小野猪娘儿们几个尝尝。”

&esp;&esp;秀姑收好钥匙和房契，忙去厨房将牛肉和卤猪耳朵切开装碗，又将晚饭摆上桌，叫看着弟弟的开疆和江逸一同出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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