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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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第1页）

&esp;&esp;官员富户尚且如此，民间百姓更不必说。

&esp;&esp;为官者，或者大富者，行事不流于面，仅仅是私下为之，面上一如既往。

&esp;&esp;倒是村中百姓不讲究，许多见风使舵之人为了攀附周家，在村中孤立张家，以前见面三分笑，现在冷哼一声，直接甩手走人。

&esp;&esp;他们孤立的虽然是老张一家，但却伤了张家一族的脸面，族中上下老少气得半死，平时他们家家户户各有矛盾，也有妒富愧贫的，也有经常吵嘴打架的，此时面对这种事却是团结一致，纷纷对老张说道：“老张，凡是这么对你们家的人，以后不必深交，咱们老张家又不是指着他们的喜恶吃饭穿衣！”

&esp;&esp;“对，咱们日子过得好好的，又没做错什么，别理会他们！”

&esp;&esp;三堂叔点头道：“俺家原本打算把家里的几亩地托到周举人名下，来年好减免些税务，如今瞧来竟是不必了，欺负俺老张家，俺干啥给他送粮食？”把地亩托到周举人名下，周家拿一半抽成，否则周举人才不会帮人挂名减税。

&esp;&esp;“对，对对，三堂哥，你说得对啊。俺得把俺家的地要回来，周举人这么欺负俺大哥，俺怎么着也得站在俺大哥身边，不能再把地挂在他名下了，一年到头减免那么几斗粮食，他们还要抽一半，俺图什么啊？”四叔当机立断，决定把十亩地给要回来，不能在明面上得罪周家，嗯，就说瞧着收成不好想卖地进城里做生意就好了，反正天暖了自己须得进城做工。

&esp;&esp;他们来安慰老张，自然在张家的堂屋里七嘴八舌，热热闹闹。

&esp;&esp;秀姑在里间和几家婶娘妯娌坐着说话，听见这些话，心里一片暖意和感动，来不及说什么，突然觉得腹部一阵抽痛，忍不住叫出声来。

&esp;&esp;在场之人都有经验，见状叫道：“硕哥媳妇这是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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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百家衣

&esp;&esp;要生了？

&esp;&esp;堂屋里陪着父母和族中长辈说话的张硕蓦地站起，起得太猛带翻了身后的椅子，砰地一声，惊得屋内说话声戛然而止。

&esp;&esp;见张硕脸色煞白手足无措，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老张恨铁不成钢地道：“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请稳婆，顺便告知你岳母一声，请她过来帮忙。”他们家除了秀姑就爷们仨个，都没法子进产房，苏母来坐镇最合适。

&esp;&esp;“哎！我这就去！婶子们好好照料我媳妇！”

&esp;&esp;张硕手忙脚乱，转身出门，身后跟着壮壮，“爹，我去叫姥姥！”

&esp;&esp;父子二人，分头行事。

&esp;&esp;屋内众人听到秀姑要生了，老族长挥挥手，“走了，走了，硕哥媳妇要生了，一会子进进出出的，咱们这些爷们就别在这里添麻烦了，叫里头几个做婶子的好好张罗。”

&esp;&esp;别说老族长发话了，就是不说，几个做婶娘的也不会袖手旁观。

&esp;&esp;“硕哥媳妇，别急，别急啊，这才刚发动，得好一会子呢！”四婶原本想说秀姑生过两个孩子应该知道这些，但想到两个孩子都已夭折，便急急住口。

&esp;&esp;她和二婶、三婶妯娌两个带着子侄辈的媳妇赶紧出来忙活，堂屋中除了走来走去的老张，其他人都离开了，她们跟老张招呼了一声，问明厨房里的东西，进厨房烧水的烧水，做饭的做饭，抱稻草进屋的抱稻草，扒草木灰的扒草木灰，张三婶带着两个族里的媳妇匆匆把稻草厚厚地铺在床边地上，底下洒着草木灰。

&esp;&esp;秀姑原身记忆里在周家的两个孩子都是生在这样的稻草上，原因非常简单，百姓家贫，无论如何都舍不得让妇人在床上生产，弄脏被褥，因

&esp;&esp;此都是生在草堆上。

&esp;&esp;“三婶子，衣柜底下有个大红碎花的薄褥子，拿来铺在稻草上。”秀姑忍着一阵一阵的剧痛说道。她无法忍受自己在只晒未煮的稻草堆上生产，早早准备了一张薄褥子，旧布旧棉花，正月前布料用开水煮过了做好，收在柜子里。

&esp;&esp;张三婶一怔，“哪里用得着褥子？”

&esp;&esp;随即她就想到张家不难于此，既然秀姑坚持，她便打开柜子把褥子找出来铺上，又按照秀姑的指点，把进正月后用开水煮过的衣裳鞋袜尿戒子和前几天才晒过的包被、棉衣都找出来，生产后自己更换的里外衣裳鞋袜等也都找了出来。

&esp;&esp;张三婶又和人帮秀姑把棉裤褪下来，免得羊水破了之后湿透棉裤不容易褪下。

&esp;&esp;原身生产过两次，秀姑却没有任何经验，她努力搜索原身的记忆，按照记忆不急着躺在草堆上，而是扶着腰慢慢地在屋里走动。

&esp;&esp;四婶端来一大碗麻油炒鸡蛋，秀姑吃得干干净净。

&esp;&esp;等苏母、苏大嫂和稳婆相继赶到，马桶、子孙桶等都已经预备齐全了。

&esp;&esp;幸亏先前预备了三位稳婆，张硕赶过去时，张家族里离他们家最近的胡婆婆帮村南的人家接生去了，昨日去今日尚未回，想必尚未生下来，幸而苏家的陈婆婆在家，张硕直接给背了过来，在半道上遇到和壮壮赶过来的苏母婆媳，一起到家，苏大嫂去厨房忙活。

&esp;&esp;都是熟人，不必客气，陈婆婆仔细检查秀姑宫口，然后检查一遍屋里准备的东西，外头厨房也烧着热水，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我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esp;&esp;最后屋里只留了苏母和四婶、张三婶，以及陈婆婆，其他人陆续出去。

&esp;&esp;张硕急得满头大汗，加上去请稳婆时跑得快，头顶冒着丝丝热气，一双利眼紧紧地盯着西间卧室门上的棉帘子，一个劲地问：“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esp;&esp;二婶大喇喇地道：“硕哥，你急啥？生孩子又不是屙屎放屁，一下子就出来了！”

&esp;&esp;听她说得粗俗，在场诸妇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esp;&esp;三婶拎着一桶热水进去，片刻后出来，忍不住说道：“二嫂，你不会说话就别张嘴，瞧你说的啥话，也不怕孩子学了嘴。硕哥，你别急，陈婆婆说你媳妇胎位正得很，现在正走着，定然很顺利。你有在这里站着的工夫，不如去给陈婆婆准备红封。”

&esp;&esp;听到胎正会很顺利几个字，张硕略略放心，听到红封，他拍了一下头，他们家的钱都在自己和秀姑的卧室里，现今卧室作产房，压根进不去。

&esp;&esp;事到临头倒没平素半分的冷静了，脑子都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老张瞪了团团转的儿子一眼，进自己卧室拿了一串大红短绳穿着的铜钱串子，又把花了十几吊钱买的半两人参从自己柜中拿出来，叫张硕切了片，托二婶送进去让秀姑噙在嘴里，免得生产时没力气。

&esp;&esp;二婶大呼小叫地走进产房，道：“硕哥媳妇，你公爹和阿硕可真疼你，居然舍得给你买人参！”虽然只有一小截，但是在有病都无钱看大夫的大青山村里，人参不啻是救命之物。

&esp;&esp;秀姑痛得抽了一口气，勉强道：“那是京城的袁大伯那年送东西时给我公爹的一点子人参，我公爹没舍得吃，留到现在。光凭我们家，哪里有钱买这金贵物？便是有钱，都没处买。何况硕哥现今又没了杀猪的营生，日子过得越发艰难了，更加没钱买。”

&esp;&esp;他们家从宋大夫那里拿到人参后就统一口径，若生产时有人问起，一律推到远在京城又富贵的袁霸头上。当然，拿人参时，张硕没忘拜托宋大夫。

&esp;&esp;陈婆婆道：“他二婶，让秀姑她娘拿着，还没生呢，便是生了，也没到需要用人参的地步。”她做了三四十年稳婆，眼光毒得很，秀姑胎位很正，身子骨也好，宫口开得也快，不像有些人看似强壮内里其实早就被掏空了。同处一村，又嫁在苏家，她一直都知道秀姑极聪明，身子调理得特别好，月月都请自己帮她摸一回胎位，再没有比她更细致的人了。

&esp;&esp;秀姑痛叫一声，陈婆婆忙上前查看，“已开了四指了，秀姑，躺下吧。”

&esp;&esp;痛楚如潮水般涌来，秀姑觉得浑身无一处不痛，她本不想叫出声，可痛到极致，痛呼声早已在不知不觉间从唇齿间逸出。

&esp;&esp;里头响起一声声痛呼，外间张硕就抖了几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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