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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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第1页）

&esp;&esp;她站在秀姑身边，想哭又不敢哭，生怕别人笑自己矫情，有食有水还哭哭啼啼，“嫂子，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头？我快受不了了。十二天，十二天了，发生洪灾已经这么久了，怎么才过去十二天？我觉得像过了十二年。”

&esp;&esp;秀姑苦笑，“我何尝不希望洪水早点消退，咱们早点回家？”

&esp;&esp;度日如年，谁不这么觉

&esp;&esp;得呢？

&esp;&esp;他们有车厢和帐篷避雨，其他人日日夜夜都浸泡在雨水之中，面无人色，腿脚浮肿，站都站不稳，只能坐在石头上等待老天开眼。

&esp;&esp;“你放开，你放开啊，放开我，王八蛋，别抢我的东西，我是你娘啊！”

&esp;&esp;“滚开，死老太婆，把那把米给我，不给我，小心我把你踢下山！”

&esp;&esp;“王八蛋，王八蛋！那可是我的命啊！”

&esp;&esp;东北角传来激烈的争执之声，是有人抢别人的吃食，对此已经司空见惯的秀姑和丽娘抬头看了一眼，漠然低头。

&esp;&esp;管不了，只能装作看不见。

&esp;&esp;大难临头，有相互扶持着的人，也有反目成仇的亲友。

&esp;&esp;人心，是好是坏，展露无遗。

&esp;&esp;突然有人惊喜道：“雨停了，雨停了，快看，快看，雨停了！”说完，放声大哭。

&esp;&esp;雨停了，是不是意味着洪水能早点消退？

&esp;&esp;天上乌云散开，阳光洒落，众人高兴地大喊大叫，刚刚被儿子抢走最后一把米的老婆子伏地大哭，对着老天不住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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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不小心点发表了，囧

&esp;&esp;满目疮痍

&esp;&esp;高兴没多久，山上众人面上又现出丝丝忧虑。

&esp;&esp;连绵几个月的雨水虽然停了，洪水却没有消退的迹象，仅仅水流比先前和缓了些，不再浩浩荡荡地冲击山石，水面上漂满了人和牲畜家禽的尸体，如今正值六月底，天气炎热，尸体尽皆腐烂，无数蝇虫环绕，站在山顶都能闻到一股股的臭味，臭不可闻。

&esp;&esp;一点艳阳挂在天边，娇红如火，几只乌鸦时而盘旋空中，时而俯冲而下，啄食腐肉。

&esp;&esp;此时此刻，除了鸦鸣，再也听不到水里的求救声了。

&esp;&esp;秀姑舔了舔有些脱皮的嘴唇，没有接张硕递来的水壶，轻声道：“我还能支撑，水留着给爹和两个孩子喝。”不知道洪水几时消退，节省点没坏处。

&esp;&esp;“拿着喝。”张硕把水壶硬塞在妻子手里，在她耳边低声道：“不用担心没水，我在山后头半山腰处一块大石头底下发现了一个小泉眼，夜里接了差不多一壶水，那块大石头有二三百斤，寻常人挪不动，没人发现，我没告诉别人，接完水就把石头挪回原处了。”

&esp;&esp;石头山表面虽然是石头山，但山体不是没有泥土，只是被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头密密麻麻地压在了底下，不露泥土面，方导致寸草难生。

&esp;&esp;最近几个月雨水多，十几天来，张硕想起幼时在田野山林河流之间玩耍，总会挖到一些泉眼，于是在山上山腰逛了不下数十遍，撬了无数石头，在底下的泥地里挖了许多坑，终于在一块巨石下面挖到了一个小泉眼，泉眼很小，一夜才接了不到一壶水。

&esp;&esp;秀姑很惊喜，顿觉力气大增。

&esp;&esp;虽然一壶泉水少了些，但足够一家五口解渴了，而且他们可以替换着去接水。

&esp;&esp;其实山顶上的人都不缺水，下雨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接了不少雨水，只是秀姑爱干净，又讲究，一直饮用从家里带来的水，出现缺水的情况。

&esp;&esp;他们家也接了很多雨水，不过用来饮牛饮骡洗小野猪的尿戒子了。

&esp;&esp;山上无草，牛骡都是以张硕带来的豆渣、糠皮等物喂食，一日只喂一次。

&esp;&esp;此后，老张和张硕白天黑夜交换着去接水，偶尔秀姑假装带着孩子闲逛也会接一点，一天两壶水，令他们在烈日炎炎之下支撑了下来。

&esp;&esp;天气越来越热，水面上散发的臭味越来越浓，秀姑不敢带孩子离开山顶。

&esp;&esp;山顶距离水面最远，空气流通，比山腰好一些。

&esp;&esp;“这可怎么办呀？俺们虽然存了一点子雨水，可是太阳这么毒，早晚都得晒干了，到那时怎么活呀？雨不是停了吗？为啥洪水还不退啊？”

&esp;&esp;“是啊，是啊，没粮食至少有口水，现在水都快喝完了！”

&esp;&esp;“俺以为雨停了洪水就会退了，就能回家了，现在洪水一点动静都没有，咋办呀？”

&esp;&esp;绝望的哽咽，弥漫于山巅，无数人口干舌燥，不敢哭出声来，免得嘴里更加干渴。

&esp;&esp;先是被儿子抢了米、然后又被儿子抢了水的周婆子，脸上再不见一丝初见阳光时的喜悦，整个人瘫坐在滚烫的石头上，嘴巴一张一合，饥渴之下，奄奄一息。

&esp;&esp;秀姑眼里闪过一丝不忍，缓缓地转过头去。

&esp;&esp;有人可怜周婆子，给了半瓢雨水，结果在递给周婆子的途中被她儿子抢走，自个儿被推倒在地上，磕得鼻青脸肿。

&esp;&esp;因着此事，再无人敢怜悯周婆子了。

&esp;&esp;雨停第七日，七月初四，张硕家存储用来饮牛饮骡子的雨水业已罄尽，泉眼里也不大出水了，张硕昨夜才接了半壶水回来，今天白天不知老张能接多少水。

&esp;&esp;许多人的食物都已吃完，粒米未进的他们全靠存下来的雨水解渴续命。

&esp;&esp;十九天，他们在山上已经停留十九天了。

&esp;&esp;“看，快看，快看洪水是不是退了一点！”第二十日一早，山腰处有人大声说道，指着几乎很难看出来消退迹象的洪水询问别人，得到确认后，顿时喜极而泣，“大伙儿千万支撑下去，洪水开始退了！洪水开始退了！”

&esp;&esp;“洪水开始退了！”

&esp;&esp;“洪水开始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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