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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伤猿,队伍在冰岩荒原上跋涉得更加艰难。
铁壁左肩的伤口在每一次拖拽中都崩裂得更开,暗红色的血和灰败的凋零气息几乎将半边身体染透。
他咬着牙,呼吸粗重如风箱,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支撑着影的手臂和拖着同伴与俘虏的身躯,却依旧稳如磐石。
影几乎将所有重量都压在铁壁身上,脸色苍白如死人,只有眉心那点黯淡印记边缘,偶尔会极其微弱地闪烁一下,仿佛一颗濒死心脏最后的、不规律的搏动。
每一次闪烁,她深蓝色的眼眸深处都会掠过一丝冰冷的、非人的银灰色,但瞬间又被她强行压回那片冻结的深海。
她在用自己的意志,对抗着体内那随时可能再次失控的、冰冷的、逻辑的侵蚀。
医者拖拽着枭和伊莉丝的简易担架,走在最后。
她不断回头,警惕着身后任何风吹草动,手中那柄残破的小石杵,既是武器,也是支撑她摇摇欲坠身体的拐杖。
她的目光不时掠过影眉心,又扫过那只昏迷的变异猿猴,眼中忧虑和不解交织。
带上这怪物有什么用?影到底在计划什么?但无人解答。只有寒风呜咽,卷起冰屑,打在脸上生疼。
空气中那“生命之心”的纯净气息越来越清晰,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也驱散着周围越浓郁的凋零迷雾。
脚下冰苔的光泽也明亮了些,不再死气沉沉,反而透着一股坚韧的、冰冷的生机。随之而来是更强烈的被“净化”和“排斥”掉的凋零气息
那股气息聚集在不远处,形成一片片扭曲、翻滚的、令人不安的灰黑色雾团。影口中的“交界地带”,确实是最危险的区域。
“左前方,两百步,两块巨冰之后,有东西潜伏。气息与刚才那些变异体不同,更‘稳定’,也更‘隐蔽’。可能是原生冰兽,被这里的生命气息吸引,或者别的什么。”影的声音突然响起,微弱但清晰。
她没有睁眼,依旧闭目依靠着铁壁,仿佛在“看”着某种常人无法察觉的、能量的脉络。
铁壁脚步一顿,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改变方向,朝着右前方一处被风雪侵蚀出的凹陷处挪去。尽管左肩剧痛,但他动作依旧迅捷,尽量不出声响。
医者也立刻屏住呼吸,将担架轻轻放下,握紧了石杵。
他们刚刚隐蔽好身形,左前方那两块巨大的、形状怪异的冰岩之后,便缓缓探出了几个“头颅”。
那并非凋零兽腐烂狰狞的头颅,而是几个通体呈半透明冰蓝色如同用最纯净的万年玄冰雕刻而成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野兽的头颅!
有狼,有豹,有熊,甚至还有一只鹰隼。它们没有眼珠,只有两个幽深的、仿佛通往无尽冰渊的空洞。
头颅下方并非身体,而是一团不断蠕动、延伸、收缩的、介于固态和液态之间的、冰蓝色粘稠物质,如同液态的冰凝聚而成,连接着那些冰雕般的头颅,在冰面上悄无声息地滑动、爬行。
它们移动时,毫无声息,仿佛与脚下的冰面融为一体。身上的气息也极其内敛,冰冷、纯粹、带着浓郁的、属于这片冰原的、原始而古老的生命力,与凋零气息格格不入。若非影提前预警,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很可能直到撞上才会现。
“冰元素原生体?还是冰之精魂?”医者倒吸一口凉气,用极低的声音说道,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些生物,在雪原深处、生命能量极其浓郁纯净的地方才有可能诞生,是冰原的宠儿,通常与凋零力量势不两立,怎么会出现在这靠近“归墟裂口”的绝地边缘?而且,它们似乎在“巡逻”?或者说,在“守卫”着什么?
那些冰蓝色的粘稠生物似乎并未现他们,只是缓慢地、无声地在那片区域游弋着,空洞的眼眶偶尔“扫”过周围,带来一股冰冷的、毫无情绪的注视感。
片刻后,它们似乎确认了这片区域的“安全”,头颅缓缓缩回冰岩之后,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那冰冷的气息彻底远去,铁壁和医者才敢微微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疑窦和不安却更重了。
“继续走,偏右三十度,贴着那片有黑色条纹的冰崖走,那里的能量流动最平稳,它们的‘感知’有盲区。”影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虚弱,眉心印记的闪烁频率也似乎加快了一丝。
铁壁没有多问,立刻按照影的指示,调整方向,几乎是拖着影,小心翼翼地、贴着那片布满了天然黑色矿物条纹的、陡峭的冰崖根部前进。
冰崖很高,遮挡了大部分视线,也带来一种被两面挤压的压抑感,但确实,那种被冰冷视线扫过的感觉消失了。
又艰难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地势开始缓缓向下倾斜,前方出现了一个狭窄的、被巨大冰凌封住大半的、斜向下的冰隙入口。
入口处,那些奇异半透明的冰蓝色粘稠生物踪迹更多了,但它们似乎遵循着某种固定的巡逻路线,并没有靠近这个入口。
“就是这里。”影睁开了眼睛,深蓝色的眼眸看向那黑黢黢的、仿佛通往地心的冰隙入口,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警惕,有疲惫,也有一丝冰冷的、近乎本能的、仿佛“回家”般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这感觉稍纵即逝,快得让影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被她强行压下,只剩下纯粹的、寻找庇护所的理性。
“入口被冰凌封住了,但很薄,后面是空的。铁壁,破开它,尽量小声。”影的声音不容置疑。
铁壁点点头,将影轻轻靠在冰崖上,然后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左肩的剧痛,走到那冰隙入口前。
他没有动用塔盾,而是拔出了那柄短小的精钢匕,匕在寒风中闪烁着冷光。
他目光锁定了几处冰凌与岩壁连接最薄弱的地方,手腕一抖,匕化作几道残影,精准地刺入、撬动。
“咔嚓、咔嚓……”
几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碎裂声响起。那几根看似粗壮、实则因为内部结构早已被这里特殊的能量流动侵蚀得疏松的冰凌,应声而断,滚落在地,摔成碎片。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露了出来。
一股比外界更加浓郁、更加纯净、但也更加冰冷的、带着浓郁生命气息的寒气,从洞口内扑面而来,让铁壁和医者精神都为之一振,仿佛干涸的沙漠旅人遇到了清泉。
他们也感觉到这寒气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的、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淡淡的忧伤和…寂静。
“进。”影言简意赅。
铁壁率先弯腰钻了进去,确认里面没有危险后,将影和昏迷的刃,以及那只被打晕捆住的变异猿猴,一一拖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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