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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冲锋,如同在沥青中奔跑,每一次迈步都仿佛要撕裂肌肉,从灵魂深处榨取最后一丝力气。灰黑的“死寂”浓雾粘稠得如同活物,缠绕着四肢,试图从每一个毛孔钻入体内,带来刺骨的冰寒与灵魂的僵滞。“归墟的低语”在这里达到了顶峰,不再是模糊的杂音,而是化作了清晰可辨的、充满恶毒与诱惑的耳语,在意识中疯狂回荡
“放弃吧……归于沉寂……”
“死亡才是永恒……”
“将你的痛苦、愤怒、憎恨……都释放出来……”
“看啊,那沉睡的战士,他体内的毁灭多么美丽……加入他,一起拥抱终结……”
“你们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
铁壁扛着担架,双目赤红,如同负伤的野兽,喉咙里出“嗬嗬”的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不动山岳”的光盾在浓雾的侵蚀和“凋零兽”的疯狂撞击下,早已遍布裂痕,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破碎。但他半步不退,死死用身体抵着担架杆,机械地跟着前方影劈开的缝隙前进。
影的身影,此刻几乎与周围的灰暗融为一体,只有“暗影面具”边缘偶尔闪过的一丝冰冷银光,以及那精准、迅捷、每一次挥出都必定将一只“凋零兽”击退或重创的元灵锋刃,证明着她还在战斗。但她的动作,明显比之前慢了一丝,元灵之力的流转也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滞涩,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
枭的箭矢,已经不再追求精准狙杀,更多的是依靠本能,将最后的精神力附着在箭上,射向威胁最大的方向,试图干扰、驱散。她的“风语者”天赋在此刻反而成了最大的负担,那些低语在她耳中被无限放大、扭曲,让她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几乎完全依靠肌肉记忆在拉弓、放箭。
伊莉丝和她的冰原狐,是队伍中唯一还能保持相对稳定战斗力的存在,她们的力量本质与“死寂”相对,但也因此消耗极大。冰原狐的吐息一次比一次微弱,伊莉丝那空灵的雪妖灵力,也在以肉眼可见的度黯淡下去。
医者紧跟在担架旁,双手死死按在刃的胸口,那变异后的翠绿灵力,如同狂风暴雨中的蛛网,一次又一次地被刃体内爆的狂暴能量和外界侵蚀的“死寂”之力扯断、撕碎,但她又一次次地、顽强地重新编织、连接,试图“疏导”哪怕一丝紊乱的能量,为那随时可能熄灭的灵魂余烬,争取多一息的喘息。她的“医道灵觉”在疯狂运转,试图从刃体内那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和“死寂”的侵蚀模式中,找到一线可以利用的“规律”或“破绽”,但收效甚微,反而让自己本就虚弱的精神雪上加霜,眼前阵阵黑。
雾临走在最前方,与影几乎并肩。他眉心的星轨印记,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但他依旧用“心镜”死死锁定着前方那片翠绿与银蓝交织的“孤岛”,那是黑暗中的唯一灯塔。他的意识,如同被无数根烧红的铁钎穿刺、搅拌,低语的侵蚀、刃体内力量的狂暴共鸣、以及自身精神力透支带来的剧痛,几乎要将他撕裂。但他不能倒下,他是“镜子”,是此刻唯一还能相对清晰地“映照”出目标方向的人。
冲!不顾一切地冲!
终于,在付出了数道新添的伤口、几乎耗尽所有力量的代价后,影刃小队,如同一支穿透厚重帷幕的箭矢,猛地冲出了那片最浓郁的灰黑死寂浓雾!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另一种极致的、令人窒息的、来自灵魂层面的宏大“压力”所取代。
他们踏入了那片“孤岛”。
脚下,是那层流转着微弱翠绿与银蓝光晕的奇异“冰苔”,踩上去温润而富有弹性,仿佛踩在某种巨大生灵的皮肤上。空气中,那无孔不入的“死寂”浓雾和疯狂的低语,被一道虽然淡薄、却异常坚韧的、半球形的翠绿色“光膜”阻挡在外。光膜之外,灰黑与混沌翻涌,无数扭曲的魂影和“凋零兽”出不甘的嘶吼,却似乎对这光膜颇为忌惮,不敢轻易靠近,只是在边缘逡巡,用暗红或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光膜内的不之客。
光膜之内,空气虽然依旧带着“归墟”边缘特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但那股令人昏昏欲睡的“沉寂”感和疯狂的低语,被削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温暖、充满了安抚与“生”之渴望的韵律,如同心脏的搏动,从脚下的“冰苔”和四周的光膜中散出来,顽强地与外界那毁灭一切的“死寂”对抗着。
这里,便是莉雅女王所说的,“生命之心”力量与“归墟死寂之力”相互僵持的“交界之地”——一处建立在深渊边缘的、脆弱的、最后的“生之堡垒”。
“噗通!”
几乎是踏入光膜的瞬间,铁壁再也支撑不住,连同肩上的担架一起,重重地跪倒在柔软的“冰苔”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如雨下,左臂的银蓝绷带已经完全被鲜血和汗水浸透。枭踉跄几步,用“听风者”长弓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伊莉丝和她的冰原狐,也立刻匍匐在地,冰原狐出疲惫的呜咽,伊莉丝则迅取出最后的几颗“生命冰晶”,分给众人。
但此刻,没有人顾得上休息。
因为担架上的刃,情况已然恶化到了极致!
脱离了最浓郁的“死寂”环境压制,他体内那被“归墟低语”彻底引爆的“战歌碎片”之力,如同脱缰的野马,再无顾忌,轰然爆!暗金色的能量光焰,如同失控的火山,从他胸口的“魂桥”连接处喷涌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抽搐,皮肤下,暗金色的能量如同熔岩般奔流,所过之处,皮肤被灼烧出焦黑的痕迹,又迅被“战歌”本身蕴含的狂暴生命力强行修复,如此反复,带来难以想象的痛苦。他虽然没有苏醒,但喉咙里出的痛苦呜咽和嘶吼,却如同受伤的野兽,令人心悸。
更可怕的是,他手中的“无回”长刀,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剧变和外界“归墟”的吸引,竟然自动悬浮了起来!刀身上那些原本黯淡的血色裂纹,此刻重新亮起了刺目的、充满了不祥与毁灭气息的暗红光芒,甚至比在哭嚎峡谷时更加炽烈!长刀在刃身体上方缓缓旋转,出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尖利的嗡鸣,刀尖微微颤抖,仿佛随时要斩向周围的同伴,或者……劈向那层守护他们的翠绿光膜,甚至劈向外界的“归墟裂口”!
“刃!”雾临强撑着扑到担架旁,试图再次用“心镜”去连接、安抚,但这一次,他的意念刚刚探出,就被刃体外那层狂暴的暗金能量和“无回”长刀散的毁灭刀意,毫不留情地绞碎、反弹!反噬之力让他眼前一黑,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星星点点溅在冰冷的“冰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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