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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越说心口越是绷紧,心悸一般地疼。
&esp;&esp;谢行之亦是心口一窒,说不出话来。夜里,他凤眸里水光流动,一颗眼泪“啪嗒”砸在她手背上。
&esp;&esp;谢元嘉破涕为笑,“我不是母皇的孩子,你哭什么。不该高兴么。”
&esp;&esp;她故意逗他,“这样,不就没人和你抢皇位了么?”
&esp;&esp;谢行之望着她,心绪复杂难辨。
&esp;&esp;她不是他亲姐姐,他也就不用当畜牲,多年来忍得辛苦的情愫终于可以得见天日,能够堂堂正正叫她知道。他该比谁都高兴。
&esp;&esp;甚至于他当初还背着人去清虚处探查过。可当触及她泪眸,他的盘算,一瞬间全都忘了。
&esp;&esp;谢行之声音涩滞,“可这样,你很难过。”
&esp;&esp;谢元嘉不想他会这样回答,一怔,无知无觉地落下泪来,像被融化的坚冰,被火烤得暖暖的。她抱住他,眼泪落进他颈窝。
&esp;&esp;黎明的第一缕曙光透进来时,她忽然问他:“阿行。你想不想去江南。”
&esp;&esp;谢行之意外:“今日?”
&esp;&esp;“此刻。”谢元嘉道:“我们偷偷出京去,就我们两人,谁也不知道。”
&esp;&esp;谢行之心一动。
&esp;&esp;就像,私奔。
&esp;&esp;玉津城临海,从京都走水路,顺风之下,日就到了。
&esp;&esp;沿海的小城百姓数千年来都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天不亮出海捕鱼,戴月满载归来,朝局的风浪吹不到这里来。
&esp;&esp;只是在几十年前的某一天,城中忽然来了好些人,押送着一位大人物来这,白沙渡旁,忽然多了座恢弘的行宫。
&esp;&esp;楼台重重叠叠,望之宛若白鹭振翅,檐牙高啄,朱栏绕廊。外墙以白石砌就,日光照耀之下,远远如覆雪。
&esp;&esp;先时很引起一阵轰动,众人都揣测着是谁住在其中,后来时日久了,大家也就习以为常。
&esp;&esp;后来又是某日夜里,这仙境一样的行宫起了大火,亭台楼阁坍了不少。原以为朝廷会很快派人来打理,却不想它就这样被遗忘。
&esp;&esp;姐弟俩踏入玉津城,远远地就能瞧见旧宫遗址,虽说楼台塌得七零八落,却仍能瞧出昔日的宏伟气派。
&esp;&esp;谢元嘉凝视着旧宫,一动不动,心里不知在想什么。谢行之这几日隐隐猜到些什么,但她不说,他也就不问。只伴在旁边说说笑笑。
&esp;&esp;两人走到旧宫前。寻常百姓并不知这里住过谁,旧宫旁早已改换人间,街巷稠密,人声鼎沸。
&esp;&esp;旧宫大门右侧开了间烧鸡铺子,青石板铺就的小巷被油烟熏得发亮,几只猫在角落蜷着,偶尔跳起争食掉落的鸡皮。
&esp;&esp;妇人正提着一把大菜刀,利落地将一只烧鸡斩成可供分食的小块,用荷叶包了,笑着递给铺前的客人。
&esp;&esp;她眼前忽然站定一双相貌出众的男女,他们衣着不俗,不像是这玉津城里的人。妇人有些疑惑,“两位,要些什么?”
&esp;&esp;谢元嘉朝她微微笑着:“您的烧鸡看着很香,想是祖传的手艺罢。”
&esp;&esp;“当然,我这铺子,已经开了二十三年了。”妇人抚一抚鬓角,翠玉耳环很是亮眼,她笑道:“城中谁不知我眷娘的烧鸡是最好的。”
&esp;&esp;谢元嘉眸光一闪,“那么,您可还记得,旁边的这户人家……”
&esp;&esp;一只脏手掠过装烧鸡t的竹篓,眷娘一惊,忙追了出去,“你,你给我放下!”
&esp;&esp;左邻右舍听见动静,纷纷出来,替眷娘将那人摁在了地上,谢元嘉看见一个蓬草似的头在不住地乱晃,手里抓着一只金黄的烧鸡,正在疯狂往嘴里送,像是饿极了。
&esp;&esp;有人啐他:“这疯子,又来偷东西了。”
&esp;&esp;那疯子被摁着,手脚不住地挣扎,他脸乌黑,却是仰天笑着:“你们这些贱民岂敢!我可是要做丞相的人,太子殿下最倚仗的人,就是我了。哈哈哈,等我出了头,就把你们都杀了。”
&esp;&esp;他胡言乱语着,周遭人纷纷嫌弃,张罗着:“打死他算了,总这么偷也不是个事儿——”
&esp;&esp;谢元嘉却心神一动,刚想出口将人保下来,眷娘已经道:“罢了罢了,一只烧鸡而已,何必呢。我见不得这样残忍的事儿。”
&esp;&esp;有人劝她:“眷娘,你太心善了,若不是你三天两头接济着这疯子,他早该饿死在那园子里了。”
&esp;&esp;谢行之趁乱插嘴道:“是隔壁的这间园子么?瞧着不似有人住的样子啊。”
&esp;&esp;那人道:“这园子啊,邪了门。这老疯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某天晚上把门撬开来住了进去,后面就不走了。早些年陈老爷要拆了在这地儿重修,他就又哭又叫,把人都赶跑。半夜还装神弄鬼。不知是沾了什么脏东西,凡是打这块地主意的,没几个月都倒霉了。陈老爷全家都叫海匪杀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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