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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渐粗糙的大掌又糙又热,一把握上他的脚踝,仿佛有十几个火炉贴着皮-肉烧了过来。余水仙一个没设防就被关刀拿捏着脚反摔回床上,然后被蛮力镇压着。
关刀由上至下对着余水仙笑,笑得又坏又讨人厌:“若是为夫睡了地上,夫人不怕夜里被薄衾寒,孤枕难眠?”
余水仙当然不怕,但关刀硬要以他怕为由强硬地睡在床上,见他不情愿还特讨人厌地训了他一顿,以至于隔天傍晚醒来他都没找到机会问出答案。
关刀这货到底是娶还是不娶。
……
整国各地起义军多不胜数,但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发展到如今近十万人规模的还只有关山寨一支,尤其是这支起义军仿佛自有天佑般无伤无痛,势如破竹,硬生生从南方边角直贯北上,仅用了三天时间就拿下整国第二要塞四季城,堪称传奇。
如今关山军已经开始攻打皇城,皇城守卫军苦苦守了十天,南门最终还是失了守。
整帝听到败绩怒不可遏,在朝堂上大发雷霆,直呼废物。等发完一通怒火,整帝要求众臣继续举荐,外城守不住,皇城总要守。
众臣战战兢兢,畏畏缩缩,愣是没人敢应声。
瞧着他们这鹌鹑样整帝就来气,又是指着他们痛骂一顿。
“陛下,要不,要不迁都吧。”这人话音刚落就被整帝一奏折砸到了脸上,鼻血瞬间流出。
他惶恐地跪下让整帝息怒,又挨了整帝一奏折。
闻晋延此时开口,同样是劝整帝迁都。如今叛军对皇城势在必得,与其浪费人力物力死守,倒不如迁都远离保存实力。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闻晋延话说的漂亮,结果还是被整帝摔了几本奏章在身上。
整帝气得不行,来来回回急躁踱步:“迁都迁都,你们说的轻巧,放眼看看,如今普天之下,哪还有寡人的立足之地!”
他们以为他没想过迁都?如今战火四起,哪都去不得,要是被反叛军半路拦截到,他们连命都保不住!
不行,不能走,必须要跟关山军死战到底!
整帝派出了闻晋延,冠冕堂皇地说,听说关山军的首领与他有旧,又是他先招惹上对方的,理应由他出面解决。
闻晋延表面温顺应承,内心恨得不行,念叨着关刀的名字,恨不得将其嚼碎吞了。
94
兄弟俩仿佛真的逃不过皇家相争的命运站在了对立面。
闻晋延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关刀坐于马背,两人隔着城楼人海遥遥四目相对,彼此眼里没有温情,只有刻骨的仇恨。
关刀乐了,他闻晋延有何可恨,能有今日,皆是他咎由自取。
余水仙这会儿也在场上,就候在关刀左侧。马儿有点不安分,脚下踢来踢去,以至于余水仙在摇晃。
他有点无聊,嫌对峙时间又长又闷,偏过身正准备戳戳关刀让他行动,就听城楼之上闻晋延直呼他的名字,猛然降智地问他到底有没有爱过他。
霎时间,所有目光向余x水仙汇集,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余水仙本来不打算理会,脸上流露出嫌弃跟荒唐,可余光捕捉到关刀此时此刻带着审视深深凝望着他,仿佛在等他一个答案,心里一空,一时间形容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滋味。
闻晋延还在犯贱:“……水仙,你当初说过要嫁给我,说愿意为了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要你替鸾秀嫁给关刀。我心里不舍,可你不忍看我终日愁眉苦脸,自愿请命潜入关山寨做内线,如今你还好好的,未曾被发现身份,我真的很欣慰。”
“我知道当初是我太过懦弱,竟然舍得让爱我至深之人为我牺牲至此,是我大过,如今我也不求别的,只求在死之前,能得到你一句原谅。”
“水仙,你愿意原谅我吗,你能承认,你曾爱过我吗?如此,就算今日血溅三尺,我闻晋延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闻晋延这贱犯得实在深情肉麻,众目睽睽之下,他丝毫不顾自己颜面,牺牲自己的名望,就为了给关刀跟余水仙添堵。
看到关山军军心有乱,看到关刀脸色阴沉,看到余水仙百般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闻晋延满意地笑了起来,知道自己目的已经达到。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不日便能长成苍天大树。
他倒要看看,关刀究竟喜欢程水仙到什么程度,可以对他的过往毫不在意,可以对他的用心毫无介怀。
不得不承认闻晋延这一招使得好,使得巧妙至极。
关刀不会在意程水仙做过的任何背叛过他的事,唯独跟闻晋延相关的,他眼里心里都容不得半粒沙尘。
他知道在嫁给他之前程水仙有多迷恋闻晋延,上一世他已经在程水仙对闻晋延的深爱之中跌狠了跟头,这一世,无论他多不愿承认,无论程水仙是否已经移情别恋真的爱上了他,闻晋延的存在,在他心里头就是种了两世的刺,根深蒂固。
所以,尽管不想如了闻晋延的愿,他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眼神泄露出一丝怀疑。
余水仙根本没法形容此刻看到关刀这个眼神时的心情,那种滋味,丝毫不亚于上一世被最信任的朋友背刺的荒唐和愤怒。
“你不相信我?”余水仙又气又怒,还有连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伤心,他气呼呼地瞪着关刀,逼他改口:“关刀,在场所有人都能不信我,唯独你不能。快把你难看的眼神收回去,听到没有!”
可关刀还是那种眼神,即便他缓和下表情,收敛了眼神,余水仙还是能从他那对又凶又丑的大眼珠子里看到,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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