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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被叫到的人立刻松开,害怕地仰头看他:“对、对不起……”接着手忙脚乱地把黎诏的裤腰往上提了提,“我忘、忘记了。”
&esp;&esp;他总是这样,做错事就摆出一副无辜又委屈的表情,黎诏有气都不知道往哪撒,垂眼盯了他几秒,然后伸手在他脸上狠狠掐了一把,拿着菜单走了。
&esp;&esp;安小河疼得皱了下眉,却没吭声。
&esp;&esp;“你把我假睫毛都蹭掉了!”美美生气地推了小张一把:“突然蒙我眼睛干什么?”
&esp;&esp;小张连忙哄道:“我给你重新买,重新买。”
&esp;&esp;“讨厌死你了。”
&esp;&esp;“好好好,我最烦,不生气了哈,我现在给你重新买……”
&esp;&esp;安小河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无意识地缠来绕去,他能听见旁边两人低声说笑,心里却只想着,怎么又把黎诏惹生气了,那今晚还能睡床吗?
&esp;&esp;不过黎诏回来的时候也没表现出多讨厌他的样子,因为安小河聪明地做了一点试探,他悄悄伸出手,重新攥住了黎诏的衣服,对方看到了,却没说什么,还往他手边推了推那杯酸奶。
&esp;&esp;安小河尝到了梦寐以求的烧烤,他觉得最好吃的是蜜汁梅肉,肉被烤得焦香紧实,表面刷的酱料咸中带甜,虽然很美味,但他吃了三串之后,黎诏就提醒他该吃饭了。
&esp;&esp;安小河不太高兴,于是黎诏拿过菜单,指着上面的烤鲜奶问:“这个吃么?”
&esp;&esp;安小河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吃。”
&esp;&esp;“什么都吃,猪吗?”黎诏这样说着,叫来服务员,要了两份烤鲜奶。
&esp;&esp;安小河忽然有点理解小张了——虽然总被凶,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甚至越看越觉得对方好,两人本来就已经挨得很近了,他还是小心地把脸搭在了黎诏的肩上。
&esp;&esp;黎诏垂眼看他,安小河脸颊的肉被挤得微微嘟起,眼睛乌溜溜的,又大又亮,就那样抬着眼望他。
&esp;&esp;“怎么了。”黎诏问。
&esp;&esp;“想、想和你靠近一点。”安小河小声说,“你为什么喝、喝酒?”
&esp;&esp;黎诏没答反问:“你想尝尝吗。”随后直接将自己的杯子拿过来,递到他唇边。
&esp;&esp;安小河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刚要喝时,黎诏忽然把酒杯撤了回去,语气没什么温度:“你这安全意识也太薄弱了。出门吃饭,谁让你喝你就喝?”
&esp;&esp;安小河有点委屈地直起身体,抿了抿唇,他觉得黎诏好像是故意的,自己根本没有对方说的那样,只是因为这杯酒是黎诏递过来的,他才想尝一口。
&esp;&esp;刚打算为自己辩解点什么,隔壁桌突然传来&039;哐当&039;一声巨响。两个男人不知为何起了冲突,互相揪扯着,抡起桌上的酒瓶就往地上砸,碎玻璃和酒水四处飞溅,周围的人惊呼着往后躲,椅子被带倒,一片混乱。
&esp;&esp;就在这时,半截带着锋利裂口的瓶身忽然脱手飞旋而来,安小河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身体已经本能地往前一倾,整个人挡在了黎诏身前。
&esp;&esp;砰!
&esp;&esp;酒瓶直接砸到他后脑上,疼得他闷哼一声,痛感从被砸中的地方迅速扩散,随后半边脑袋都跟着麻了,眼前黑了几秒,耳朵里嗡嗡作响,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过脖子时又黏又热。
&esp;&esp;眼睛闭上之前,安小河还紧紧抓着黎诏的衣角不肯放开。
&esp;&esp;安小河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上小学的时候。
&esp;&esp;同桌总欺负他,大概是听说他没有亲生父母,虽然安小河也不知道这话是谁传出去的。
&esp;&esp;那个同桌每天都带面包来学校。在那之前,安小河从来没吃过这种零食,有一天,同桌掰了一小块递给他。
&esp;&esp;安小河小心地吃了,对方却忽然说:“你吃了我的面包,就得让我随便欺负。”
&esp;&esp;安小河吓得发抖,慌忙解释:“你、你刚才没这么说……”
&esp;&esp;“我不管。”他凶狠地推了安小河一把,“你吃了就要赔。”
&esp;&esp;从那以后,安小河总是被他打,身上时常带着青紫,有时放学了,对方会专门把他领到学校后面一条小街上,往安小河肚子上踹几脚出气。
&esp;&esp;没有任何理由,小孩子有时就是这样,或许还没开智的时候,根本分不清善恶,单纯觉得欺负一个人好玩。
&esp;&esp;后来安小河就习惯了,因为对方欺负他,他就能得到一小块面包。
&esp;&esp;甚至有一次,同桌说只要他当着几个学生的面脱裤子,就给他喝一口妈妈煮的甜水。
&esp;&esp;安小河沉默了一会儿,真的照做了。
&esp;&esp;在这个不知道自尊心和善恶的年纪,小孩子身上有种天然的无知。
&esp;&esp;他们不知道什么叫欺凌,只觉得让一个人怕自己、哭出来、躲闪缩缩的样子,好像特别有趣,那种掌控另一个人情绪的体验,像摆弄一个会出声的玩具,新鲜又带点莫名的兴奋。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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