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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说,白教主和谷神教的姑娘们被迫离开汀洲屿后,也想过先在附近小岛上暂住,蓄精养锐,而后一举夺回汀洲屿。
她们在东南海上找小岛,这一找才发现,汀洲屿附近惨遭毒手的小岛多达十三座。只是这些岛屿并非大邺所属,其上的居民与大邺也无往来,所以没人知道罢了。
这已不是江湖纷争。
东南海上的形势与当初的西北边境相似,甚至说比当年的西北边境还要可怕。因为有戎好歹在明处,东南海上的幕后黑手仍隐没在暗处。
恐民心不稳,这才是宁许之封闭消息的原因。
武林大会她必须要去。可她的内力又遭遇瓶颈,卡在抱一后期无法突破,这又如何是好?
陈溱睁开双眼,借凉白月色望着架子床顶光华流转的浮雕,盯着那梗楣板上一叶轻舟的镂花,忽又想起了今日在烟波湖畔见到的那个程姓少年。
按照那少年的说法,他的父亲很有可能是落秋崖弟子。按照年纪来推算,那人应是自己的师兄或者师叔。
想起这些,程榷使的“云敛天末”和“洞庭始波”就涌入了她的脑海。
落秋崖覆灭之时陈溱尚年幼,父亲那些高深莫测的剑法她其实并不怎么会。但她曾目睹过父亲、哥哥还有师兄师姐们练功的样子。
挥、刺、挽、抹、点、崩……那些记忆在心底尘封了许久,经程榷一点拨,忽就争先恐后地奔涌出来……
天光渐亮,鸟雀欢鸣,陈溱一宿未睡,直直从榻上坐了起来。
她先去隔壁屋里瞧了瞧宋司欢。
小姑娘宿醉未醒,睡得正酣。陈溱没有打扰,轻轻地将她的房门关上,又与钟离雁知会了一声,便去找程榷。
烟波湖畔是淮州最繁华的地段,周围大都是闻名遐迩的茶馆、客栈、青楼。程榷所住的东篱客栈距烟波湖足有三里,让陈溱一顿好找。
陈溱问完最后一段路时,天色仍早。她还未走近客栈,就在宿雾和晨光中瞧见一个舞剑的身影。
那少年年岁尚小,身形不高,力量和速度均有不足,然而舞剑时神态专注,目光凛凛,自有一份浩然正气。
陈溱远远地望着他,忽然想到了当初落秋崖上的一个个身影。
陈溱微微阖眼,而后霍然睁开,飞身一跃掠至程榷面前。
程榷大惊,刚要将剑收回,便见陈溱二指将他剑身一夹稳稳托起,对他道:“来,同我过过招。”
程榷又惊又喜,忙一点头将剑递出,剑身看似顺势下滑,实则左右轻颤,剑刃斜抹,使的是落秋崖的“木叶微脱”。
陈溱仰头斜身躲避出脚一踢,鞋尖点在剑身与剑柄交界之处,程榷的手腕当即一痛。
“木叶微脱,最重在‘微’,其次才是‘脱’,内力绵绵,剑身战战。”陈溱恍惚间想起了父亲指导哥哥时说的话,当即将腰间“拂衣”亮出,剑身柔韧如风卷嫩柳,流畅似水递落花,轻快绵密地自上向下一滑,程榷登时目瞪口呆。
“继续。”陈溱道。
程榷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怔怔道:“奥……”
几招下来,陈溱忽然发现这少年的内力和速度不足尚在其次,这脚下功夫却是太差了。
落秋崖的先祖文武兼修,她父亲陈万殊更是被称为“静溪居士”。落秋崖崇拜高冠长佩的屈子,功夫讲究飘逸灵动,因此步法也十分精妙,这程榷既然师承落秋崖,脚下怎么一团乱?
程榷昨日受了伤,方才又练了许久的剑,与陈溱过了十几招后就气喘吁吁。陈溱也不为难他,后撤两步将“拂衣”收入鞘中。
程榷连道了好几声佩服,将剑收回鞘中。
陈溱思索片刻,还是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你的剑术不错,为何脚下功夫这般差?”
“这……这是因为,我爹他……”程榷挠了挠头,抿嘴道,“因为我爹腿脚不便,所以没有教过我轻功。”
陈溱闻言,心中又是佩服又是可惜。“原是如此。”陈溱望向程榷,目光柔和,“来,我教你一些步法。”
程榷目光一亮:“真的?”
陈溱颔首。
“多谢女侠!”程榷刚说完,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连忙按住偷瞧了陈溱一眼,“我还没有吃饭,女侠能不能稍等会儿?”
陈溱被他逗笑,连忙让他快去。
程榷那小子说什么祖狄闻鸡起舞,他也听到鸟叫就起来练剑。这孩子十分实诚,陈溱心中喜欢,便多指点了些,直到午后才启程回春水馆。
刚到春水馆,丽娘便迎了出来,左顾右盼一番,问她道:“你没有遇到那宋小丫头?”
“没有。”陈溱微微蹙眉,“她出来了?”
丽娘点头:“那小丫头一醒来就说要找你,雁娘让她喝了暖胃垫肚的粥才放她出去。如今……也走了半个时辰了。”
陈溱略一思索,道:“那东篱客栈距春水馆甚远,许是没走一条路,错开了。”
丽娘便道:“好,秦姑娘先进去吧,我多留意些。”
金乌西坠,天色渐晚。
陈溱忽按剑踏出春水馆,心道:“小五,她怎么还没回来?”——
作者有话说:山与歌眉敛,波同醉眼流。——苏轼《南歌子·游赏》
第79章蒹葭浦寻踪觅迹
街上的灯渐渐点亮,湖上渔火浮沉明灭。陈溱四处寻觅,焦急万分。
东篱客栈距春水馆虽然不近,但来回一趟半个时辰足矣,宋司欢出去这么久,实在可疑。
陈溱心中明白,小五能一眼辨出宋长亭暗中用毒,绝不是没有防备之心的懵懂少女,因此更是心急如焚。
陈溱走在街头,上方忽传来极其细微的凛冽风声。她翻身一避,便瞧见两枚寒光闪闪的暗器一前一后地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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