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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溯道:“单于当日命西北守将交出云倚楼或自断手臂的事,本座有所耳闻。本座与单于同样背负着杀父之仇,十分理解单于此举。”
“此话何意?”浑邪狐疑道。
萧溯微微一笑,道:“本座有一计,可解单于之忧。”
青云山距西屏山不过百里,脚程快的半日就能到。云倚楼在青云山将军冢旁葬了“秋水刀”,酹了壶酒,又与蒋屠维一起守了一夜,便立即动身回去。他们始终放心不下西北战事,生怕有戎冲破封锁长驱直入,踏碎了这锦绣山河。
安宁谷大捷后,原本驻守在西屏山下的西北大军就被调往槐城攻城。云倚楼和蒋屠维尚不知此事,他们在山脚下没找到军营,便上山去询问妙音寺僧人。
这几日妙音寺守备极严,但蒋屠维常年驻守边陲,是寺中常客,山门处的弟子同他打了个招呼便放行了。
二人踏入山门,见寺中众僧步履匆忙,不由好奇。
蒋屠维拦下一名僧人,问道:“这位师父,贵寺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僧人道:“施主有所不知,今日清晨师弟们下山打水,在湖边发现了一具尸体。”
“啊!”蒋屠维吃了一惊,忙追问道,“是什么人?”
那僧人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只是叹了一声,合掌行了个礼就走了。见这僧人欲言又止,二人便知死者身份不简单,心中疑虑更深。
他们来到妙音寺本该先拜访住持空明,可不知怎的,云倚楼就带着蒋屠维走到了觉悟禅师的住处。他们正要让小沙弥通传,却见三五个僧人一齐从屋中走了出来,其中就有觉悟和空明。
觉悟抬眼瞧见云倚楼,心中一惊,拄禅杖的手微微发颤,眼中似有浊泪涌动。
云倚楼感到不对,忙上前问道:“前辈,贵寺出什么事了吗?”
觉悟道:“老衲有负施主所托,云施主他,他……”
云倚楼心中一慌,问:“他怎么了?”
“他已经死了。”觉悟道。
云倚楼愣怔半晌,喃喃道:“死了?”
空明解释道:“送饭的弟子说,昨日傍晚云老施主还在房中,不知怎的,今日清晨就出现在了山下。”
蒋屠维这才明白,原来刚刚那位僧人口中的死者就是这位“云施主”。听住持的意思,这位“云施主”应是住在寺中客房里,难怪方才那位僧人没有继续说下去,想来是怕有损妙音寺名声。
觉悟又道:“老衲方才去看过,房中并无打斗痕迹,云施主极有可能是自己下山的。”
黑云压城,寒光灿灿。时隔数日,槐城再度燃起战火烽烟。
有戎虽夺了城,可他们常年生活在草原上,没上过城墙,不熟悉城楼上的守城器械。更何况城破之日,浑邪曾下令焚烧抢掠,槐城已是弹尽粮绝。
西北军强攻之下,许多有戎士卒已萌生退意。可此时单于和军师都不在城中,他们群龙无首,谁也不敢当第一个逃兵。
西北军先锋冲上城楼,在城墙上点起长蛇般战火,嘶杀声响彻四野。
一里外,十余人正站在小山丘上眺望着槐城兵燹。
“我早就说过,你们是守不住槐城的。”叔丙道,“瑞郡王做事不像定西将军那般畏手畏脚,槐城他势在必得。”
浑邪打过一次攻城战,当然明白前锋冲上城楼意味着什么。槐城是守不住了,早些撤退还能减少损耗。他对独夜楼众人道:“你们不把我送过去,我怎么带兵撤离?”
“本座可没有在万军之中把单于安然送上城楼的把握。”萧溯笑吟吟道,“不过本座相信,单于一定有办法让他们退兵。”
浑邪不喜欢萧溯的笑。他总觉得这小姑娘笑得高深莫测,让人捉摸不透,又有一种胜券在握的泰然,好像自己是她手到擒来的猎物。
浑邪眼珠骨碌一转,问:“他们退了,我岂不是更难回去?”
萧溯道:“大邺自恃大国,不会落下恃强凌弱的话柄。单于的勇士们只要退出苍云山,西北军就不会追太远。届时本座自会安排单于与草原勇士团聚。”
浑邪才不信西北军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可他现在落在别人手里,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浑邪微眯双眸,仰首望着被火光映亮的夜幕,吹了声长哨。
只听长空中传来一声清唳,一个庞然大物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浑邪的护臂上。众人定睛一看,竟是只四尺多高的雄鹰。
独夜楼众人被雄鹰双翅煽动的劲风所惊,皆是骇然,心想这鹰在槐城上空徘徊了许多时日,竟没人想到它是有戎单于的。若方才浑邪起了歹心,这鹰俯冲而下轻而易举就能抓破人的头颅!
所幸浑邪还不想跟独夜楼闹个鱼死网破。只见他在鹰腿上系了条红带子,拍拍鹰背,振臂一挥,那鹰便展翅飞远了。
目送雄鹰飞向那座火光笼罩的城池,浑邪脸上突然浮现出哀恸的神色。
去年他踏出草原时带了十万勇士,如今还剩多少呢?巴特没有了,斯勤也没有了,有戎勇士下次踏上这片土地,得等到何年何月啊!
萧溯看穿了浑邪的心思,笑道:“单于放心,本座不会让单于等太久。”
太后寿辰后第三日,使臣回京。是日,疾风骤起,暴雨如注。
殿中君臣昨日听说了西北大捷,正在兴头上,可见到这样的狂风骤雨,仍不免神经紧绷。
龚老丞相带着一众随行官员匆匆步入宫门,垂着脑袋快步走到大殿上,咚地跪下,叩首呼道:“罪臣无能!”
群臣心中生疑:老丞相如此徬徨失措,莫非会盟台议和之事没谈拢?
圣上按捺着忧虑疑惑,关怀道:“爱卿平身,有话慢慢讲。可是那北祁使节蛮横无礼?”
龚文祺长跪不起,几缕银须颤颤巍巍。他自知无颜面圣,遂盯着龙椅下的玉阶回禀道:“北祁王愿与有戎断绝往来,但需大邺……”
龚文祺说到此处顿住,满朝文武皆焦躁不安。
萧敛追问道:“需如何?”
“需
大邺年纳岁贡,并派公主和亲啊!“龚文祺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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