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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这般狂妄,原来是背后有宜宁公主撑腰么?
但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回身拱手朝宜宁公主行了一礼,语气恭敬之中带着隐隐的嘲讽之意。
“殿下金枝玉叶,身份尊贵,平素豢养只小猫小狗逗趣,咱们做臣子的也不敢说什么。可今日,这狂徒不单单是以下犯上,分明就是想要臣的性命。臣不过是要为自己讨一个公道,殿下就这般护短。臣斗胆问一句,殿下是要为一己之私,败坏朝廷纲纪法度吗?”
宜宁公主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岑绍,讥讽道:“岑公子行为不检点在先,因着心虚被一支舞吓破了胆,应当觉得羞愧才是。现在这般借题发挥,莫不是想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
岑绍恶狠狠道:“此事即便闹到父亲跟前,我也是占理的。”
宜宁公主淡淡问:“那闹到陛下跟前呢?”
岑绍脸色一僵,嘴唇动了动,却硬是好半晌都挤不出一句话来。他强忍着胸腔中翻腾的怒意,冷着脸道:“殿下是预备将陛下搬出来弹压臣吗?”
“公子这话倒是有趣得紧,”宜宁公主含笑道,“不是岑公子先要找国公爷出来评理的吗?只是本宫想着,此事国公爷大约也是不敢自己拿主意的,到最后只怕还要陛下定夺。岑公子,你说是不是?”
“殿下好大的气派!”岑绍咬着牙,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恼恨,“今日之事,臣记下了!”
宜宁公主不耐烦道:“还不快滚!”
岑绍脸色由青转紫,却终究不敢再争辩,只能拂袖而去。他步伐急促,身后的随从也连忙跟上,气势汹汹地来,狼狈不堪地走,落得满堂宾客一阵窃笑。
姚韫知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戏,微微偏头看向宜宁公主,略有些困惑道:“与你交好的伶人乐人,我应当都见过。可台上的这位公子,怎的瞧着这般眼生?”
宜宁公主闻言,眉梢轻轻一挑,“眼生?”
姚韫知点点头,目光重新扫向台上正收剑入鞘的玄衣男子,语气中透着几分试探,“看他的舞步和剑法,不像是寻常的伶人,倒像是学过些武功的。殿下是从哪儿寻来的这么一个妙人?”
宜宁公主并未直接答话,只是抬手招那玄衣男子至观乐阁前,随后含笑看向姚韫知道:“你既好奇,我便叫他过来让你看看。”
不多时,玄衣男子缓步步入观乐阁,玄色的暗纹长袍在灯火映衬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腰间的红绸随步伐轻轻摇曳,像毒蛇吐信,透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他走到二人面前,先对着宜宁公主作了一个长揖,恭谨道:“小人给殿下请安。”
姚韫知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凶神恶煞的昆仑奴面具上,眉头微微一蹙,眼中透着些许探究。宜宁公主微微勾起唇角,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揶揄道:“韫知,这位便是你心心念念的任九思公子了。”
说罢目光投向玄衣男子,介绍道:“九思,这位是少府监张主簿的夫人。”
任九思的目光一顿,抬眼看向姚韫知的瞬间,眸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情掠过,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小人见过张夫人。”
姚韫知目光紧紧胶他脸上的昆仑奴面具上,始终没有挪开眼。沉默片刻后,她遽然开口问道:“九思公子平日里也一直以面具示人吗?”
任九思还没来得及回话,宜宁公主已然轻笑出声,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以为九思平素戴着面具是因为丑陋不能见人?是这张脸太过出众,本宫怕惹来旁人觊觎。”
姚韫知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宜宁公主忽地话锋一转,“不过,韫知也不算是旁人。”
随即用带着几分促狭与打趣的笑意看向任九思道,“罢了,九思,便也让张夫人瞧瞧你的庐山真面目吧。”
任九思驯顺地应了声“是”,抬起手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昳丽而妖冶的脸。
他脸颊处画着三道油彩,一双桃花眸微微上挑,眸光明亮如星,眼尾染着一缕薄红,像春日桃花凝露,又似寒冬冷月生辉。这样异乎寻常的美,浓烈得有些不真实,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攻击性。
看清任九思面容的刹那,姚韫知并未被他的容色摄去魂魄,反而指尖一颤,险些将桌上的茶盏打落。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张浓墨重彩的脸。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记忆中的影子却在此时没有缘由地重叠在一起,让她分不清哪一个在眼前,哪一个在梦中。
一个禁忌的名字冲到喉间,几乎要脱口而出,却被她咬住牙硬生生咽了回去。
须臾,姚韫知微微颔首,强作云淡风轻地对宜宁公主笑道:“的确出众,难怪殿下对他青眼相加。”
不想下一刻,宜宁公主却是轻飘飘地道出了她竭力掩藏的心思,“和他总有四五分像了,是不是?”《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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