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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咚!又是一声巨响,原本占了上风的满霜身形一僵,当即仰面倒了下去。
&esp;&esp;“把人拖走。”蒋培提溜着长棍,气定神闲,满面春风。
&esp;&esp;他的两位手下立刻弯腰,架起满霜的两条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满霜拽向了楼梯口。
&esp;&esp;“通知司机,我们准备出发。”蒋培一笑,命令道,“趁着天还没亮,先去……乌那江边转一转,兜兜风。”
&esp;&esp;说着话,他抬脚踢了踢满霜的肩膀,饶有兴趣地俯身说道:“小子,你不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杀人犯吗?今天,本‘警官’可要对你动刑了哟。”
&esp;&esp;满霜的眼皮动了动,不知有没有在昏昏沉沉中,听到蒋培的疯言疯语。
&esp;&esp;隆冬,乌那江冰层坚厚。
&esp;&esp;松兰的远郊一片寂静,大雪覆盖着田垄、草垛和通往江边的小路。风贴着冰面呼啸而过,岸边枯木沙沙作响,倒伏在地的莎草焦黄萎顿。脚一踩上,陈年老雪便会立马发出一阵阵闷响。
&esp;&esp;蒋培就这么叼着烟,看着手下人拖拽着满霜,来到了这片荒无人烟的河滩。他眯缝着眼睛,迎着南来北往的“寒刀子”吹了半晌,而后向江中心大声问道:“冰窟窿挖好了吗?”
&esp;&esp;三两个扛着器械的小平头立刻跑了过来,点头哈腰地回答:“挖好了,已经有水冒出来了。”
&esp;&esp;“不错。”蒋培啐了口痰,冲拖着满霜的那两位一摆手,示意他们跟上自己。
&esp;&esp;随后,这一行人顶着风,来到了乌那江上。
&esp;&esp;四周黑沉沉的,两岸没有房屋、没有农田,被大雪冻实了的滩地上偶有两、三条野狗走过,它们低头嗅着土块的温度,时不时哈出几团腥臭的白气,熏得鼻尖挂不住霜。
&esp;&esp;蒋培弯下腰,用力地拍了拍满霜的脸颊,并揪着他的耳朵喊道:“醒醒!给我醒一醒!”
&esp;&esp;满霜被这一声大吼震得浑身一抽,同时飞快地睁开了眼睛。他惊慌失措地环视了一下身边,并在抬头的这一刹那,对上了蒋培的双眼以及他脸上那道骇人的伤疤。
&esp;&esp;“还记得我吗?”蒋培和善地问道。
&esp;&esp;满霜瞳孔猛地一缩,看着他,没有出声。
&esp;&esp;蒋培立即直起腰,一手插兜,一手指向满霜的面门,脸上摆出了正气凛然的神情:“我再问一遍,休息室里的工人代表是不是你杀的?”
&esp;&esp;满霜嘴唇一抖,眼神骤然变得凶狠了起来:“你是王嘉山的人。”
&esp;&esp;蒋培顿时哈哈大笑,他对身边的手下人说:“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
&esp;&esp;那帮负责钻冰窟窿、拖拽满霜的小平头们立即笑着附和:“说明咱们‘蒋队长’审讯的时候刚正不阿,跟真警察一个模样!”
&esp;&esp;“对,刚正不阿!”
&esp;&esp;“威风凛凛!”
&esp;&esp;“哈哈,威风凛凛!”
&esp;&esp;满霜一言不发、一声不吭,他瞪着这伙人,呼吸逐渐沉重了起来。
&esp;&esp;“咋样?”蒋培对着手下们笑完一圈后,蹲下身,平视起满霜来,“小满同志,现在,你打不打算好好坦白?”
&esp;&esp;满霜从喉间碾出了两个字:“畜生。”
&esp;&esp;“畜生?”蒋培诧异,他转头冲自己的手下们道,“他说我是畜生?”
&esp;&esp;手下们立即起哄:“废啥话呀?蒋哥,你直接把人丢进冰窟窿里凉快凉快,不完事儿了?”
&esp;&esp;“就是就是,让他凉快凉快!”
&esp;&esp;满霜立时挣扎起来,他大叫道:“徐松年呢?是不是你们把徐松年带走了?”
&esp;&esp;“徐松年?”蒋培看起来更诧异了,他难以置信道,“小满同志,你咋对我们老板的人这么上心呢?他去哪儿了,和你有关系吗?”
&esp;&esp;满霜一震:“你说啥?”
&esp;&esp;蒋培兴致勃勃:“你不知道吗?徐大夫可是我们王老板的相好,俩人在一起十多年了。你说说你,绑架谁不好,非得绑架徐大夫。你把他绑走了,我们这些干苦力的,可不得追着你满世界乱跑吗?”
&esp;&esp;满霜还未坠冰窖,但却如坠冰窖,他讷讷地看着蒋培,不敢相信这人所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
&esp;&esp;蒋培见了满霜这副表情,顿时心满意足,他笑道:“徐大夫身体不好,你居然带着他在冰天雪地里到处乱跑。你说说,万一徐大夫出了点啥事儿,我们老板问罪下来,我们该咋办?”
&esp;&esp;满霜动了动干涩的嘴唇,胸口仿佛裂开了一般疼。
&esp;&esp;这是蒋培在骗人,一定是蒋培在骗人,他在心中机械地重复道。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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