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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满霜慢吞吞地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也跟着抬头向上看去,口中喃喃念道:“要下雪了。”
&esp;&esp;放像厅老板偏头问道:“哎,昨天跟你一起来的那个,今儿去哪儿了?”
&esp;&esp;“松兰。”满霜回答,“松兰市区。”
&esp;&esp;“进城了啊。”放像厅老板笑了起来,“你们……是头一回来这儿?”
&esp;&esp;满霜点了点头。
&esp;&esp;放像厅老板又问:“你们打哪儿来的啊?这还有半月就过年了,是来走亲访友的,还是来打工的?”
&esp;&esp;满霜沉默了片刻,回答:“找人。”
&esp;&esp;“找人?”放像厅老板搓了搓手,“松兰那老大,找人可不是件容易事儿。”
&esp;&esp;“是。”满霜硬邦邦地应道。
&esp;&esp;放像厅老板看向了他怀里抱着的那盘录像带:“昨儿你俩看的就是这,今儿又来看一遍,啥片子啊?好看不?”
&esp;&esp;满霜后退了一步,目光变得戒备起来,这让那放像厅老板一下子乐了。
&esp;&esp;“哎呀嘛,我就问一句,又不是要偷你的,你随便看……随便看。”说着话,他挤眉弄眼了起来,“我知道,现在有些男的就爱搞这种,你别看我一把年纪了,不过我这个思想可是相当开明的。那啥,广播里的‘先进之声’,我没少听。咱这放像厅的柜子下头,就放了不少人家西方的先进电影,里面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啧啧!”
&esp;&esp;放像厅老板边说,还边比划了起来,满霜瞪着他看了半天,方才明白这人是什么意思。
&esp;&esp;他登时心中警铃大作,并脱口叫道:“我和徐松年不是那种关系!”
&esp;&esp;这一嗓门骇得放像厅老板一哆嗦,他拉过满霜,跺脚道:“别嚷嚷!我也没说啥不好听的,你小心再把警察给我嚷嚷来了,我可担待不起。”
&esp;&esp;满霜一张脸涨得通红,所有试图争辩的话都卡在嗓子眼说不出,他憋了半天,最后只能把这放像厅老板一推,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esp;&esp;真是荒唐,真是太荒唐了!满霜一面跑,心中一面想道,怎么会有人觉得,自己和徐松年是那种关系呢?这简直让人不可理喻!
&esp;&esp;但“不可理喻”之下,满霜却又不禁担起心来,他放缓了脚步,仰头再一次看向了已逐渐变暗的天空。
&esp;&esp;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徐松年保证过,自己三点之前一定会回来。可是,现在的他……又在什么地方呢?
&esp;&esp;满霜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了起来。
&esp;&esp;14坪城
&esp;&esp;道旁的景象疾速后退,很快,楼房越来越少,间隔也越来越远,两侧开始能见到孤零零的厂房与烟囱了。
&esp;&esp;约莫半个小时后,视野骤然开阔起来,一片片被霜雪覆盖着的田野出现在了徐松年的眼前。
&esp;&esp;“我们要去哪儿?”他冷声问道。
&esp;&esp;坐在旁边的人正低头把玩着一个崭新的bb机,听到徐松年的话后,这人抬眼一笑,往那恨不能离自己八丈远的徐医生面前凑去:“你猜……我们要去哪儿?”
&esp;&esp;徐松年咬了咬牙,放缓了声调:“你难道……想带我回劳城?”
&esp;&esp;“劳城?”那人把bb机一丢,笑容可掬,“劳城有点远了吧?”
&esp;&esp;徐松年很好脾气地问道:“既然这样,我们现在到底要去哪儿?”
&esp;&esp;那人遗憾一叹:“松年,我可真伤心,你现在是连糊弄我,都懒得糊弄了。一上车,不先关心一下我几天怎么样,反而一个劲儿地逼问些有的没的。松年,你是不相信我吗?还是说,你的心里已经没有我了?”
&esp;&esp;这话让徐松年的面色渐渐沉了下去,他没言语,一手却已不着痕迹地放在了车门把上。
&esp;&esp;“说实话,你一点都不感谢我把你从绑匪的手里解救出来吗?”那人幽幽问道。
&esp;&esp;徐松年放在车门把上的手一紧,似乎真的起了要跳车的主意,但随后,他那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却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esp;&esp;就听他开口道:“我当然感谢你了,嘉山,我最感谢的人,就是你。”
&esp;&esp;这话令坐在徐松年身旁的人放声大笑了起来。
&esp;&esp;王嘉山,一个刚过三十六,瞧起来相当年富力强的男人。
&esp;&esp;他打扮得和电影里的成功人士一样,一身名贵服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皮鞋亮得能照人影,左手的中指上还戴着一个硕大的金戒指,可谓是低调之中掩不住暴发户的土气。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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