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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然后,他便真的这么做了。
&esp;&esp;蓝色皮卡内的温度在上升,以至于前挡风玻璃飞快地蒙上了一层白雾,从外面看,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从里面看,也不会清楚外面如今怎么样了。
&esp;&esp;“满霜?”徐松年叫出了身边人的名字。
&esp;&esp;满霜“嗯”了一声,他问道:“还冷吗?”
&esp;&esp;当然冷,但徐松年却说:“好多了。”
&esp;&esp;满霜信以为真,他立刻收紧了小臂,并情不自禁地用那环着徐松年的手一路深入,继而握住了他抵在胸腹的腕子。
&esp;&esp;两天中,他曾无数次拽着这只腕子,强迫那人紧跟在自己的身后,而两天中,他竟从未发现,这只腕子上的皮肤是如此的细腻柔滑,就好像……
&esp;&esp;满霜见识有限,他只是蓦地想起了幼年时姥姥蒸的糯米糕,那糕点雪白,因而他永远只敢用双手捧着,生怕稍一用力,就会留下一个乌黑的指印。
&esp;&esp;——一如现在。
&esp;&esp;“你抓得太紧了。”徐松年不安地动了一下手肘,试图把满霜环着自己的胳膊推开,他说,“都把我掐疼了。”
&esp;&esp;满霜呼吸一滞,赶忙要抽出手来。
&esp;&esp;但谁知徐松年却往他怀里靠去,还心安理得地把头枕在了锻压工人那厚实宽阔的肩膀上。
&esp;&esp;“你……”满霜顿时浑身发僵,一动也不敢动。
&esp;&esp;他该把人推开吗?他该厉声呵斥这蹬鼻子上脸的人质吗?满霜的大脑一片混乱,他此时唯一清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开始口干舌燥了起来。
&esp;&esp;“你离我远些……”他试图说道。
&esp;&esp;然而,话还没出口,骤然一道高昂的汽笛声在仓房外响起。
&esp;&esp;呜——咣当、咣当、咣当!哧——
&esp;&esp;煤车来了,他们该走了。
&esp;&esp;13达木旗(一)
&esp;&esp;那是一辆看起来相当古旧的货运车,车头已有些斑驳掉漆,前灯在雾沉沉的雪沙中忽明忽暗。很快,车速减缓,一节节的车厢开始在轨道上轻轻地左右摇晃了起来,不少碎煤渣顺着车帮洒在了雪地上,黑黑白白,一眼分明。
&esp;&esp;“上!”就在这辆车即将驶出装配厂站台的时候,徐松年推了一把满霜,他低声道,“直接跳下铁轨,从车屁股扒上作业梯。”
&esp;&esp;这话混杂着煤车车轮与铁轨摩擦时发出的“嘎吱”声一起钻进了满霜的耳朵,他深吸一口气,一侧身,跳下了那足足有一米多高的站台。
&esp;&esp;也是这时,一道大灯忽地打了过来:“干啥的?是不是要扒车?”
&esp;&esp;徐松年正要跟着满霜跃下站台,却被这声动静吓得一愣。
&esp;&esp;满霜倒是反应极快,他一把揽过徐松年的腿窝,直接把人从上面抱了下来。
&esp;&esp;而方才说话的铁道工人已从另一侧的值班房内冲了出来,只听他大声叫道:“回去!快回去!”
&esp;&esp;“别管他!”徐松年一挣,从满霜的怀里跳了下来,他紧跑两步,一个利索地飞跃,直接手脚并用地扒上了那煤车车尾处的长梯。
&esp;&esp;“来,抓住我的手。”徐松年说道。
&esp;&esp;满霜咬紧了牙关,一路跟在车后追跑,并向徐松年递出了自己的手。
&esp;&esp;“下来!都给我下来!”铁道工人紧随其后,一路大叫。
&esp;&esp;满霜继而心一横,脚下猛蹬,一把拽住了徐松年,然后重重地扑上了那悬在半空的长梯。
&esp;&esp;呜——
&esp;&esp;煤车再一次鸣起笛来,声音悠远绵长,“咣当咣当”的撞轨声随之频率加快,那追在后面的铁道工人很快便跟不上了。
&esp;&esp;“往上爬!”徐松年说道。
&esp;&esp;满霜不敢犹豫,抓着那作业梯就往车顶去。他动作迅猛,手脚飞快,生怕慢上一步就会被人捉住,以至于有些忘了,煤车的车顶不加盖,这才刚往里一翻,就先一头摔进了煤堆里。
&esp;&esp;“满霜!”徐松年吓了一跳,赶忙撑着作业梯往里张望。
&esp;&esp;好在那虎头虎脑的少年也只是摔了一跤,没有掉出车外。此时,他正顶着一脸煤黑,试图从煤堆底下爬上来,可惜车身晃动得太厉害,因此挣扎了半天,脸和手倒是越来越黑,人却还陷在煤渣里面。
&esp;&esp;“噗嗤……”徐松年笑出了声。
&esp;&esp;满霜羞恼道:“拉我一把。”
&esp;&esp;徐松年扒着车帮,高高在上:“不是不需要别人帮忙吗?”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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