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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满霜气结。
&esp;&esp;但徐松年也只是嘴上调笑,他还是伸出了一只手,递向满霜:“来,小心再折腾一会儿,就要变成非洲兄弟了。”
&esp;&esp;满霜“黑”着脸,用自己的大黑手,抓住了徐松年的腕子。然后,他便如愿以偿地在那糯米糕一般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黑漆漆的五指印。
&esp;&esp;徐松年并不在乎,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在车帮上坐稳扶好了,并嘱咐满霜:“不要掉进煤堆里,但也要小心不能摔到外面去。”
&esp;&esp;满霜悉听教诲,一副要踩钢丝的模样,左摇右摆地端正坐直了,他皱着眉道:“你之前也扒过煤车?”
&esp;&esp;徐松年神秘一笑:“咋了?不行吗?”
&esp;&esp;满霜心知不论自己怎么逼问,这人遇到不想说的,必然不会说,因此闭上了嘴,往那车帮上一跨,不吱声了。
&esp;&esp;谁料这回,徐松年竟主动解释了起来,他说:“十多年前,我第一次去玉山,就是扒着煤车去的。”
&esp;&esp;“扒着煤车?”满霜狐疑地看向了他。
&esp;&esp;十多年前的徐松年才几岁?能扒着煤车,从北国最北,一路到西南最南?
&esp;&esp;他是去做什么的?又为什么会跑这么远的路?
&esp;&esp;满霜盯着徐松年的脸,一眨不眨,企图从那张清秀、白皙的面孔中瞧出一丝端倪来。
&esp;&esp;但徐松年却转而说起了“玉山”,他道:“玉山可不是个好地方,十多年前,那里乱得很。”
&esp;&esp;满霜虽然今年刚过十八,但对于遥远的童年着实还是有些陌生,他只知道,十多年前的玉山是前线,在那里,曾堆聚了大量的兵力。
&esp;&esp;徐松年倒是没提这些,他晃荡着两条垂在车帮底下的腿,哈了一口冷气:“不过玉山也挺好,那地方一年四季都很暖和。”
&esp;&esp;满霜问:“天底下还有一年四季都很暖和的地方?”
&esp;&esp;“当然了。”徐松年笑了起来,“天底下不光有一年四季都很暖和的地方,也有一年四季都很寒冷的地方。等你离开了金阿林山,你就知道,其实这世界大得很。”
&esp;&esp;“我当然知道世界大得很。”满霜声音闷闷的,他说,“我经常听收音机。”
&esp;&esp;徐松年的目光悠远了起来,他轻声念道:“收音机。”
&esp;&esp;满霜说:“现在的收音机里啥都能听到,姥姥说,不像以前了。”
&esp;&esp;徐松年看向了他:“那你喜欢收音机里描绘的那个世界吗?”
&esp;&esp;这个问题让满霜沉默了很久,他望着脚下不断向后离去的铁轨,茫然地回答:“我不知道。”
&esp;&esp;徐松年神色淡淡的,他说:“我也不知道。”
&esp;&esp;风从两人的耳边刮过,天气不似早晨时那样寒冷了。但阳光依旧只亮不暖,甚至格外刺眼,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esp;&esp;在一声声“咣当咣当”中,煤车徐徐转弯,驶出了大山脚下的千水,进而继续往南,向就距此地不过七、八十公里之遥的“林海之心”达木旗而去。
&esp;&esp;下午三点,煤车抵达了达木旗中心火车站。
&esp;&esp;有铁道工人前来检修,并根据千水车段同事的反馈,查看每一截可能藏有“扒车犯”的货箱。
&esp;&esp;但徐松年“未卜先知”,早已带着满霜提前跳了车,两人依旧沿着铁轨走,并顺顺利利地来到了达木旗的市区。
&esp;&esp;“还有十几块钱。”满霜边走,边检查两人如今仅剩的财产。
&esp;&esp;“我们先吃饭吧。”徐松年真诚地提议道。
&esp;&esp;满霜捏着那叠票子,犹豫了半天,最后看准了街边一家烟囱正往外冒白气的饺子馆。点了点头,应道:“好。”
&esp;&esp;徐松年长舒一口气,他飞快地跟上了满霜,并心情愉悦地说:“正好,也能找个地方洗洗手了。”
&esp;&esp;这话令满霜神色一滞,而后低下头,不说话了。
&esp;&esp;整整一路,他都没敢去看徐松年那印着自己五指印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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