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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话没说完,满霜已陡然收紧了五指,他两眼泛着红,一双眸子里还含着泪,看上去是既愤怒又委屈。
&esp;&esp;“你是他们派来的卧底,”满霜大叫道,“你认识李长峰,是李长峰的朋友。那个姓蒋的队长也认识李长峰,之前在厂子里、在医院里,就是他和李长峰商量着要栽赃诬陷我当杀人凶手的!你跟他们是一伙儿的,你们都是一伙儿的,不然……不然你为啥有胆子换下护士来当人质?”
&esp;&esp;徐松年已有些说不出话了,他现在呼吸发紧,喉头发甜,就连眼前都开始阵阵发黑了。
&esp;&esp;可满霜依旧不肯松手,他满脸是泪,口中喃喃自语起来:“肖宏飞,你还认识肖宏飞,你是专门把那些人引来,让他们来找我和肖宏飞的……那串电话号码,你给吴云的那串电话号码就是蒋队长的……你和他们是一伙人、是一伙人!”
&esp;&esp;“满霜!”终于,徐松年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
&esp;&esp;满霜……
&esp;&esp;这两个字犹如一盆当头泼下的冷水,让悲愤交加的人登时一愣。他理智缓缓回笼,这才发觉自己做错了事,当即有些愕然,又有些无措,于是赶紧把手一松。而早已脱了力的徐松年则瞬间顺着那“小四轮”的铁罩子滑坐在了地上,他捂着自己的喉咙和胸口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在雪地上。
&esp;&esp;这时,满霜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那铁钳子一般的手都做了什么。他后退一步,六神无主地看着徐松年。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这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才算渐渐平复,徐松年坐在雪地里缓了半晌,方才能扶着“小四轮”,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esp;&esp;“满霜,”徐松年用手背抿了一把咳出嘴边的血丝,声音低哑又虚弱,他看着面前直愣愣的年轻人,苦笑了一下,说道,“你瞧瞧你现在的模样,我咋能把枪交给你呢?”
&esp;&esp;满霜低着头,咬着牙,不说话。
&esp;&esp;徐松年无声一叹,上前替他拉了拉在刚刚挣扎中不慎扯开的衣服前襟——扣子崩掉了几个,胳膊底下还撕开了一道口子——这动作实在有些亲昵,让满霜不禁后退了一步。
&esp;&esp;徐松年却并不在意,他注视着自己面前的人,认真地说:“我没有骗过你,也不会害你,更不是李长峰、肖宏飞和蒋培等人的同党。”
&esp;&esp;“蒋培?”满霜轻轻一晃,抬起了一双迷茫的眼睛。
&esp;&esp;“就是你说的那位……蒋队长。”徐松年回答完,稍稍一顿,而后,他非常缓慢地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了一个皮夹子,举到了满霜的面前,“这是肖宏飞逃跑前,我从他身上摸走的,里面没有钱,但是装了一些别的东西。”
&esp;&esp;说着话,徐松年从中抽出了一张名片,交到了满霜的手上。
&esp;&esp;这名片外观华丽,一瞧便知是个早早富起来的暴发户所制,四四方方的卡片上还镶着金丝边,至于正面的中间则只印了两个字:嘉善。
&esp;&esp;“王嘉山,”徐松年语气平静地说,“李长峰、肖宏飞还有蒋培的老板,就是劳城第一大土皇帝,嘉善集团的董事长,王嘉山。”
&esp;&esp;“王嘉山……”满霜声音低低地重复了一遍。
&esp;&esp;徐松年的目光微有闪烁,他轻声接道:“王嘉山,也是和我一起在劳城福利院里长大的……发小。”
&esp;&esp;14大马镇
&esp;&esp;乡镇小旅馆简陋,但环境却比先前的棋牌室好了很多,起码床单被褥都很干净,屋子里的味道也不难闻。
&esp;&esp;满霜打了热水,在公共卫生间里脱干净后冲了个简易的澡,又用旅馆老板的肥皂给自己那硬茬茬的头发打了两遍泡沫,这才算是勉强洗干净了三、四日来连天奔波的汗渍与灰尘。
&esp;&esp;等他回到房间,早就洗完了的徐松年已顶着一头湿发,坐在床头仔细翻看肖宏飞的皮夹子了。此时,他正拿着一张裁剪得当的女子写真彩照,皱着眉沉思。
&esp;&esp;带着一阵有些凉飕飕的风,满霜坐在了他的对面。
&esp;&esp;“你真的认识王嘉山?”这少年人再一次问道。
&esp;&esp;徐松年不禁失笑。
&esp;&esp;从城外到大马镇的这一路上,满霜问了无数次,似乎是不敢相信徐松年吐露的每一个字。他反复确认、再三核实,这才稍稍放下几分怀疑。
&esp;&esp;“我真的认识王嘉山,也是真的……和他一起长大的。”徐松年放下照片,面带微笑道。
&esp;&esp;满霜垂下双眼,神色微有游移。
&esp;&esp;徐松年继续说:“二十八年前,我父母在锅炉厂的一次生产事故中牺牲,他们两人都是军转出身,老家天南海北,十岁出头就因为吃不起饭,跟着部队转战各地了,祖上还有没有其他亲人,没人清楚。所以,厂子的领导就做主,把我送去了福利院。在福利院,我认识了王嘉山,他当时八岁,比我要大一些。”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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