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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近些时日来大出风头的镇边王府,前镇国公府,殁了一位嫡女。
按理说,不过王府一位未嫁的女儿,一无诰命在身,二无子嗣于侧,定是要低调为好。
但镇边王据说是极为疼宠这嫡长女,不顾众幕僚劝说,非得厚葬,宣启帝怜他一片舐犊情深,特加封此女为郡主,一时间君臣相得。
前来吊唁的人家半是恭维,半是真的伤心。
眼瞧着镇边王权势一日重过一日,想来攀附、结盟的人不计其数,而最快的结盟方式无外乎结亲了。
镇边王的几个子嗣,庶出暂且不论,先从嫡出说起,也就王世子与这位已逝郡主是最合宜的人选。
前者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现在已经接手兵权驻扎北境;后者先是在宣启十年的那场晚宴上有功于皇室,后又被恩选做福康公主的伴读,足以看出其蕙质兰心了。
至于其他人......
不是在座的各位嫌弃,大秦发展至今,隐隐有了重文轻武的风气,也就镇边王还固守着最原始的武人风格,几个孩子从小就被扔到行伍之中,养的一身兵痞气。
以至于这一辈也就何予桉这一个“异类”,读书习字,像他们文人世家养出来的孩子。
虽然何纮连着拒绝了好几家的求亲,但谁知道那是不是他们自家小辈不优秀没被看上呢,凭何纮这宠女儿的架势,也不是没可能啊。
不过斯人已逝,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众人怀着遗憾的心,倒也与这灵堂该有的氛围保持了大体一致,葬礼进行的很顺利。
等到“头七”过后,葬入祖坟,何纮才真正像是心里落下了一块大石头,面上褪去悲伤,显出从容喜悦,抬脚往何予桉住的院落里去了。
因为何纮的“痛心不已”,何予桉住的地方被封禁起来,不许旁人靠近,只他忍不住“思念亡女”,时不时会往那处去睹物思人。
也算是变相软禁了。
这时候,何予桉才算是真正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一心一意为何家做贡献了。
何予桉早料到他会来,依旧是一盘棋,两盏茶招待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何纮那发热的脑子在走来的一路上被风吹的冷静多了,倒也知道凭何予桉的智商不点出他这番手法是给双方留点面子,语气便和善的多。
这种态度下,何纮基本上是说什么听什么,要什么给什么,一番详谈下来的结果双方都十分满意。
更深露重,何予桉亲自送何纮出门,夜里的夏月最好,碧蓝的天,皎白的月,桐花飘香,院中不乏一两个发出微光点点的流萤飞着。
“不知情的人看了或许还会觉得,这院子生机勃勃呢。”何予桉站在门口,不无感慨道。
......
这场见证皇家恩宠,镇边王家慈的葬礼过去不到三日,如往常一般的早朝上,一道声音骤然发难,打破了表面上的平静。
有御史大夫上奏弹劾镇边王府:奸贪凶暴,虐害田里、凭陵上司,缔结同类......
洋洋洒洒数百条罪名。
刚开始何纮还有所慌乱,但一听这些罪名都是“弹劾范本”,属于那种假大空系列,加之文人的嘴、骗人的鬼,一点能说成十分,他慢慢也放下心来。
直到清正的御史大夫念到最后一条,他顿了下,微微吸气,更加铿锵有力的说了出来:“狼子野心,意图谋反。”
朝堂之上一时间针落可闻。
宣启帝最先反应过来,大喝一句:“镇边王这些年劳苦功高,岂容你无故污蔑。”
何纮这才愣愣地反应过来,颤颤巍巍的跪下喊冤,“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绝不可能是陈御史口中那等人。”
宣启帝和颜悦色道,“是极是极,你的忠心朕岂会不知,若有半点污蔑,朕即刻治陈琅下狱。”
陈琅,也就是那弹劾的御史大夫,立刻摘下头顶官帽,俯拜于地,朗声道,
“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何惧哉!!!臣为御史,行监察之责,国之蛀虫,不可不除。”
一场好戏看到现在,诸位才算是回过味来了,何纮的慌乱愣怔不似作假,那就是真的被人无故发难了。
陈琅出身于青州陈氏,素来以刚正不阿、不畏强权扬名。
自上任御史一职以来,头铁的很,朝中被他弹劾过的人起码超过了一半,本以为这次陈琅也是例行弹劾,毕竟镇边王的那场葬礼办的的确不合礼制。
没想到大招还在后面,这可是造反大罪!要株连九族的,任御史们如何头铁,也断不敢乱给人安这个罪名,不然这死仇是一定结下了。
本以为是陈琅这愣头青又开始犯浑了,结果宣启帝这态度,就很耐人寻味了。
宣启帝是最先反应过来的,立马呵斥了陈琅,站在了何纮这一边,随后又宽慰何纮,扬言要拿了陈琅的朱砂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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