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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的灯最后灭时,夜色已浓得化不开。秦羽捏着苏婉秋给的纸包,指尖能触到甜枣藤种子的颗粒感——二斤多的种子,裹在两层粗纸里,像揣着团沉甸甸的希望。他轻手轻脚绕过铺在地上的草席,四女呼吸匀净,姬晨曦缝补到一半的麻布放在枕边,叶灵溪的账本还摊在矮桌上,苏婉秋和柳佩妍靠在墙角,连柴刀都没离手。
喝了灵泉泉水的缘故,秦羽毫无倦意,眼底清明得很。他走到院角阴影处,确认四周无人,心中默念“进灵泉空间”,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眼前景象骤变,百亩荒地铺展在眼前,三十米见方的灵泉池泛着温润的光,天空虽雾蒙蒙,却挡不住空间里的生机。秦羽打开纸包,将甜枣藤种子倒在掌心,颗粒饱满,带着点泥土的潮气。“先整五亩地。”他轻声念,念头刚落,右侧五亩荒草瞬间褪去,松软的黑土自动翻整,田垄按一尺间距排列得整整齐齐,连土块都碎得均匀,比最好的老农耕得还细致。
“撒种。”秦羽抬手一扬,掌心的种子像被无形的手牵引,均匀落在每道田垄里,每株间距分毫不差,正好将二斤种子用完,没有一粒浪费。他走到灵泉池边,又念“引水”,池里的泉水立刻化作细密的水珠,飘洒在田垄上,不多不少,刚能浸湿土壤——空间法则由他掌控,连水量都能精准拿捏。
不过片刻,嫩芽就破土而出,嫩黄的芽尖顶着露珠,肉眼可见地往上长。空间内一年抵外界一天的时间差在此刻尽显:盏茶功夫,幼苗长到半人高,藤蔓顺着他意念催生的木架攀爬,缠出细密的绿网;又过片刻,白色的小花一簇簇绽放,花香混着灵泉的清冽气息;再等片刻,花谢藤壮,鲜嫩的甜枣藤已长得饱满,叶片翠绿,藤蔓韧劲十足,轻轻一掐就能挤出汁水。
“收割。”秦羽念头一动,五亩地的甜枣藤瞬间齐根截断,自动捆成半人高的草垛,整整齐齐堆在田边,足有近千斤。他走上前摸了摸,藤蔓水分充足,没有半点蔫枯,比外界野生的强上数倍——有这空间在,甜枣藤的供应再也不用愁了。
退出空间时,外界不过过了半炷香。天依旧黑着,只有几颗星星挂在天上,院角的水缸里,灵泉水还泛着微光。秦羽走到灶台边,拿出硫磺、硝石和木炭,按手机里的配方捣磨起来——上梁的鞭炮得提前准备好,既要听响,又不能惊着村民,比例得掐得准。
“秦哥!秦哥!”鸡叫头遍时,秦石头的嗓门就撞破了晨雾。小伙子扛着一捆红布跑进来,布上“根基永固”四个大字被晨露打湿,边角卷着毛边:“木匠说卯时上梁正好!我把老栓叔给的五谷杂粮都带来了!”
秦羽刚把最后一撮硝石倒进陶罐,闻言抬头笑:“来得正好,帮我把这些塞进纸筒,两头用黏土封紧,留个引信。”他指了指旁边的旧草纸,“别封太死,听个响就行。”
“这是啥?”秦石头捏着纸筒晃了晃,沙沙响,眼睛亮起来,“跟上次你试做的‘响炮’一样?这次能比上次响不?”
“够吓走野狗的。”柳佩妍不知何时醒了,扛着柴刀站在门口,刀鞘上还沾着木屑,“王富贵家的狗昨晚叫了半宿,再响点正好让他安分点。”她昨晚没睡沉,隐约听见秦羽在灶台边忙活,却没多问——这小子总有自己的“小门道”,靠谱得很。更让她意外的是,往常熬夜后总犯的肩酸,今早竟没半点感觉,连握刀的力气都比平时足,想来是昨日喝了那“山泉水”的缘故。
秦羽把编好的鞭炮串递给秦石头,又接过他手里的红布包,里面裹着小米、红豆和高粱,颗粒不算饱满,却干干净净:“老栓叔有心了,这五谷撒梁上,保准平安。”
此时的王宅,门缝里正有双眼睛往外瞟。王二狗穿着身浆得发硬的绸缎褂子,手里把玩着缺角的玉佩,凑在王富贵耳边嘀咕:“爹,县太爷小舅子说了,等他们上梁时闹一场,就说占了咱家风水宝地!你看那梁,歪歪扭扭的,风一吹就得塌!”
王富贵缩在太师椅里,胳膊还吊着绷带,闻言啐了口浓痰:“闹个屁!没看见人家带了尚书府的人?那姓张的刀片子亮得很!”他望着窗外飘来的甜香,心里又妒又怕,可一想到那根杂木梁,又忍不住嗤笑,“就这破棚子,撑不了半年!”
卯时一到,四合院地基前就挤满了人。秦老栓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颤巍巍地把五谷杂粮塞进秦羽手里:“小羽,按老规矩,梁头上撒这个,保家宅平安。这梁是后山伐的杂木,我让石头削了半宿才平,你别嫌弃。”
“叔说的哪里话,这梁结实着呢。”秦羽接过布包,指尖碰着粗糙的布料,暖烘烘的——都是村民的心意,比什么贵重木料都强。
木匠喊了声“上梁喽”,八个壮汉扛着主梁往架上抬。梁头雕着对缠枝莲,是姬晨曦昨晚抽空画的,小姑娘刚学雕刻,手法生涩,莲花纹路还带着点抖,却透着认真。往日画半个时辰就会眼酸手抖,昨晚竟画了近一个时辰,精神头还很足,她偷偷摸了摸手腕,连往常的酸胀感都没了。“晨曦姐姐画得真好看!”秦小
;花扒着人群喊,辫子上系着姬晨曦给的红绳,末端有点起球。
主梁刚落稳,秦石头就举着香火凑过去。引线“滋滋”点燃,二十挂鞭炮同时炸响,“噼里啪啦”的响声震得地皮颤,硝烟裹着硫磺味往四周飘,惊得王宅的狗狂吠不止,却没敢迈出大门一步。
王富贵在屋里吓得一哆嗦,茶杯“哐当”摔在地上,茶水溅湿了绸缎裤脚。王二狗还想出言不逊,被他爹一把按住:“闭嘴!那是火药!这小子连这都敢弄,惹不起!”
鞭炮声里,秦羽往梁头撒五谷杂粮。小米、红豆簌簌落下,落在村民们仰起的脸上,引得一阵哄笑。苏婉秋站在人群后,手里捧着新做的糖罐,罐口的蜂蜡还冒着热气——这是用熬糖剩下的糖渣压的,带着点焦味,却甜得实在。她今早熬了三锅糖浆,往常这时早该腰累腿酸,今日却只觉得微微发热,连额角的汗都比平时少了些,想来是那“山泉水”养人。“大家别抢,人人有份!”她笑着吆喝,袖口还沾着熬糖时溅的糖渍。
“都来尝尝!”叶灵溪举着糖罐跟进,账本夹在胳肢窝里,上面新记了“鞭炮材料:硫磺四两(三十文)、硝石八两(五十文)、木炭二两(十文)”,合计九十文,旁边画了个炸开的小鞭炮,歪歪扭扭的。她算得格外仔细,指尖在算盘上飞快拨动,以往算半个时辰就会眼涩,今日算到现在,眼睛还亮得很,连手腕都不酸。
村民们捏着糖块往嘴里塞,甜香混着硝烟味,竟有种说不出的踏实。秦老实的婆娘抹了把嘴:“小羽这糖,比年节的灶糖还甜!往后谁再敢说坏话,我撕烂他的嘴!”
上梁仪式刚过,秦羽就带着张勇往工坊走。十口铁锅已经不够用了,新订的二十口大铁锅正从县城运来,车轱辘碾过村道的声音闷闷的,像在打鼓。“张大哥,以后还得劳烦您多照应。”秦羽递过一小罐糖,罐子是粗陶罐,罐口用麻布塞着,“这点心意,带回去给弟兄们尝尝,等工坊顺了,再给您备上等的。”
张勇接过来掂量了下,罐身冰凉:“秦老弟放心,有尚书府在,没人敢动你。”他昨晚已派人回京城送信,韩大人回信说“务必护住制糖匠人”,字里行间的急切,比任何贡品都重。
工坊里,苏婉秋正指挥新雇的村民干活。二十个妇女坐在竹席上分拣甜枣藤,手指翻飞间,蔫的、枯的全被挑出来,堆在另一边的筐里;秦寡妇带着两个后生往石锤里塞藤子——还没省力的机器,全靠人力砸,石锤把手上包着布,还是磨得人手心发疼。“婉秋姐,啥时候能有省力的法子啊?”秦春燕揉着胳膊说,她是秦老实的闺女,昨天刚满十六,手巧得很,分拣速度比姬晨曦还快,却累得额角全是汗。
“秦郎说,等工坊赚了钱,就做省力的机器。”苏婉秋往过滤麻布上倒汁液,清亮的汁水透过布眼往下滴,眼角笑纹里还沾着点糖霜,“咱们再等等,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叶灵溪拿着算盘核账,噼啪声里,眉头突然皱起来:“秦郎,甜枣藤快不够了!今天收了四百斤,才够做十五斤糖,照工坊的规模,得要六百斤才够。”
“不用急。”秦羽笑着摆手——灵泉空间里的近千斤甜枣藤还等着运出来,却没说破,只道,“让秦石头赶马车去邻村收,五文钱一斤,现金结算,多收点也无妨。”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摸出手机,屏幕上“甜枣藤种植指南”正亮着——光靠空间和野生的不够,得教村民自己种,这才是长久之计。
柳佩妍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柴刀,刀把上的汗渍没干:“邻村的李老棍跟王富贵是酒友,怕是会使绊子。”她眼神警惕地扫过院外,像只护崽的母兽——自接下安全的担子,她对周遭的动静格外敏感,今日巡逻了大半个村子,竟没觉得累,体力比往常好了不止一倍。
“让他来。”秦羽笑了,指了指墙角的备用鞭炮,“正好试试新做的‘大响’,比早上的响十倍。”
傍晚时分,秦石头从邻村回来了,马车上的甜枣藤堆得像小山。“李老棍想压价,被我骂回去了!”小伙子抹着汗,脸上还沾着泥,“我说秦哥的糖要供京城的大官,他立马就怂了,还多送了五十斤!”
叶灵溪在账本上记下“邻村甜枣藤四百五十斤(二两二钱五文)”,笔尖顿了顿:“秦郎,张老板的十斤糖准备好了吗?张统领说今日午后就来取。”
“早备好了。”秦羽往粗陶罐里装糖,雪白的砂糖堆成小山,罐子是特意挑的没裂纹的,“让他带两斤样品回去,给韩大人尝尝。”他往罐里塞了张纸条,写着“若需大量,可派工匠来学榨藤之法”——光卖糖不够,得把产业链铺出去,为将来的京城合作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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