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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娘子擦拭着手出来,对许黟道:“我回去了,再晚可不合适留在这儿,糖水等它凉了,你就将它倒进陶罐里,把泡在盐水的枇杷捞出来,去了水放进去。”说着,她担心许黟做不好,又道,“不急的话,明日等我过来也可。”
“嗯,多谢陈娘子,我晓得了。”许黟说。
她欠了欠身,看着跟着进来的几个小孩儿,捂嘴笑的挨个摸了摸头。
小孩乖,喊了“陈娘子”后,任由着她摸了头后,跑去到许黟的身边。
“许大夫、许大夫,你这是要做糖渍枇杷吗?”其中一个大些的小孩哥,有七岁的模样,头发还短着,扎着的童髻是个小丸子般的揪揪,惹得许黟想要上手扯一扯。
他忍住,亲和地笑着说道:“是要做糖渍枇杷,我不晓得怎么做,去请陈娘子帮我。”
说罢,一并问其他小孩:“可要吃糖水,我进屋给你们倒去?”
几个小孩眼睛雪亮雪亮的。
“我真的可以喝吗?”
“可我娘说,不能随意拿别人的东西。”
“许大夫是好人,不会拐我去卖掉的,我就不怕。”
许黟失笑:“……”
“吃了糖水,回家去得漱口再入睡,可明白了?”
几个小孩纷纷点头。
晚上闲来无事,许黟坐在院子里,瞧着夜幕中央挂着的弯月,这会的月牙明亮,云层飘渺,看来明日还是个大晴天。
小孩子们拿到糖水,便有模有样地朝着许黟行揖感谢,都不是很标准,却也非常有意思。
许黟还考他们,问他们可开蒙了。
“我还没读书,我娘说等我再大两岁就送我去先生那里读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
许黟便问另外一个小孩:“你多大了?”
小孩哥稚嫩的脸上满是骄傲:“我七岁了,还有两岁也可以去主家找一份差事。”
“主家?”许黟讶然。
一问才知道,他家父母都在主家签了生契,他爹爹是府里的门子,他娘在府里后房屋子里当差,做挑水打扫的活计。小孩儿看在眼里,也想长大进去府里当差,每个月能拿几十上百文的月钱,就是他奢望的日子。
生契不是死契,赁期结束就可以归家,主家也不能随意打骂发卖,是奴籍没法比的。说起来,何娘子的夫君和儿子何林秋,也都是在大户人家里当差。
许黟渐渐了解到,南街不少户人家,都是在大户人家里做活的,要不然靠那几亩田地,又是纳税又是交人口税,日子可不好过。
几个小孩子吃完了糖水,也该回家去了。许黟没留他们,让他们仔细一点回去。
他在门口目送几个小孩回家,隐约听到有骂孩子贪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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