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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不是警告,是钥匙。
他缓缓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尘土。院子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月亮偏西,夜色最深的时候快过去了。他不能再耗在这里。
这些线索没法当场解开,必须去查点别的东西。青川城有民间档案馆,官府也有文书房,三十年内的旧案记录理论上都能调阅。只要能找到七月初九那天发生了什么,或许就能明白为什么这个日期会被刻在墙上。
他最后看了眼枯井。
井口黑黢黢的,像一张闭着的嘴。上次下来的人已经被阵法反噬,尸首都烂在通道尽头。现在再去一趟?没必要。他已经拿到了想拿的东西,剩下的谜题不在地下,在活人写的纸上。
他转身朝院门走去。
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响。走到门口时,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月光照在断墙上,正好落在那三组刻痕的位置。数字“七、九、三”泛着淡淡的湿光,像是刚被人用手指重新描过一遍。
他没多想,迈步出去。
巷子外就是城南主街,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几家早点铺子开始冒烟。他沿着墙根走,尽量避开巡逻的更夫。面具下的脸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一直睁着,扫视每一个转角、每一扇窗。
他不相信任何人。
也不相信自己听见的声音。
可当他拐过第三个路口,忽然觉得胸口一热。
不是残卷,也不是册子。是贴身藏着的那块碎布片——集市老头给的,说是母亲留下的。
它开始发烫。
就像十年前那次一样。
那时他八岁,半夜惊醒,发现枕头底下这块布烧得通红,差点引燃床单。第二天养父说那是“血脉感应”,让他别再碰。后来他把它藏进书夹层,再没拿出来过。
现在它又热了。
而且方向,正对着他来的路。
他站在街心,没动。
身后是林府废宅的方向。
前方是通往文书房的长街。
一边是死人留下的字,一边是活人穿过的路。
他选了后者。
布片可以再查,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七月初九到底意味着什么。如果那天真有什么事发生,那它就不只是一个生日,而是开启一切的按钮。
他加快脚步。
天快亮了。
街角有个卖豆浆的摊子刚支起来,热气腾腾。他路过时顺手买了碗,边走边喝。瓷碗烫手,他也没换手,就这么一路端着往前走。
走到十字路口,迎面来了个挑担的货郎,肩膀上挂着一面小铜镜。阳光照在镜面上,反射出一道光斑,正好打在他脸上。
他眯了下眼。
就在那一瞬间,镜子里闪过一个人影。
不是他。
是个女人,披头散发,嘴角流血,正抬头望着什么。
他猛地抬头看货郎。
对方已经走远,哼着小调,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站在原地,手里的碗慢慢倾斜,豆浆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圈褐色的印子。
然后他继续走。
一句话没说。
一步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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