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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停云只得先截住话头去开门,来人是一脸为难的璃国内侍,来问沈衍之这几日是回藏秋阁小住还是在馆驿歇息。陆停云见那内侍神色为难,便知宫里人也都对沈衍之是唯恐避之不及,便道只在馆驿中歇息即可,打发那一脸如释重负的内侍回去了。
昔日藏秋阁于陆停云来说是风雨下的安身之所,对沈衍之而言则是成长过程中唯一的一方小天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往日陆停云曾信誓旦旦对沈衍之说,终有一日要护着他回到藏秋阁中,可今日看来那誓言早变成了梦话,只怕再不能回去了。
沈衍之宽慰他道:“你不必为我意难平,现下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便不算无依了。”见陆停云只是点头,兴致不高,沈衍之扯他坐下,让他继续说想跟自己要什么。
陆停云有些艰涩的开口:“想陪你去先娘娘的陵寝看看。”送走那个内侍,房间中快活的氛围一扫而空,藏秋阁也好、沈衍之母妃的陵寝也好,此行之后,大概再也没机会去了。
沈衍之也静默了一瞬,动容道:“多谢你,停云。”陆停云听出他话里的哽咽,忙将他拥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他的后背,口中道:“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沈衍之闷闷地声音从胸前传来:“停云,你为什么不早点来爱我。”爱我寂寞无依的前二十年光景、爱我那段被欺凌也无人出头的日子、你怎么才来啊。
陆停云为他的话而自责,柔声哄道:“是我的错,往后我会一直爱着你的。”
沈衍之抬起脸,挂着泪痕,目光痴痴地望着他说:“你把我捡走了,停云,你不能丢了我。”
陆停云看着沈衍之,像看一朵被雨打了的芍药花,怜惜道:“我不会的,我已经认命了。”
沈衍之含泪笑了,语气有些愉快和执拗:“你发誓,发誓永远都会要我。无论如何,都会要我。”
陆停云知道沈衍之只是看着正常,但由于被过分忽视的年少时光,让沈衍之在对感情的抓取上有点病态的痴呆,他怕自己再不发誓沈衍之就走火入魔了,忙说:“好好好,我发誓......”沈衍之握他的嘴,目光眷恋,像小孩子缠大人出门那般,兴奋道:“我们现在就走,你要在母妃墓前发誓才作数。”
陆停云依他,给他裹好了外袍和兜帽,恐他哭过后吹风头痛,牵他的手上了马车......
暂留了几日,璃国老老实实交出了药材,陆停云和沈衍之也一起随使团回大讌,此次出使后,玄肇对沈衍之放心了大半,一众贵族也对沈衍之的态度和颜悦色起来,玄肇有意让玄宁多与沈衍之亲近,可玄宁态度冷淡眼高于顶,玄肇也就随他去了。
某日玄非携绿水上门,正赶上玄溯也在,五人凑在一处,于院中饮茶闲聊,玄溯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陆停云,随口道:“上次被阿云打的那个誉王殿下,死了。”
玄非一口茶喷出来:“被阿云打死的么?”绿水给他擦了擦衣襟上的茶水,闻言颇感无奈地叹了口气。
玄溯笑吟吟问沈衍之:“衍之,你不知道么?连大讌都传遍了,听说是被刺客暗杀呢。”
沈衍之淡淡道:“只是听说他死了,具体情由不知。”
玄溯慢悠悠道:“你们璃国当下,各皇子为了夺嫡大打出手,连你七哥这种人都不能凭着蠢免于一难......”玄溯目光转向陆停云,笑道:“衍之也算因祸得福了,璃国的刺客再厉害也不能追到大讌,停云也不用时时高悬着心,忧心衍之的安危了。”
陆停云听这句似别有深意,只得微微点头而已,想着那个跋扈的誉王沈从之就这么死了,一时有些恍惚。
沈衍之也赞同他的话,笑道:“还是你们大讌最重纲常,东宫地位尊贵,任旁人再怎么有心钻营也无法动摇。”玄溯听了这话面上还是笑着,只是没有再讲话。
绿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陆停云道:“你上次不是跟我要酿酒的方子嘛,现在就抄录给你吧......”说着又把玄非扯起来,柔柔道:“只是我记得不太清了,你也帮我想一想好么?”玄非点头不迭,颇有一种这个家离我得散的自豪感,屁颠颠就跟着绿水走了。
一时只余沈衍之和玄溯,沈衍之讥笑道:“你总是爱自作聪明,挑拨我的停云。”
玄溯面上保持着微笑,略一沉吟,道:“哦......是吗,我只是想给停云提个醒而已,我担心他暖热了被冻僵的蛇,最后反被忘恩负义的蛇反咬一口。”
沈衍之闻言脸上竟然发自内心地荡出笑意,笑得颇为沉醉,语气甜蜜又森森然地:“你怎么知道,他被我咬上一口,会不会甘之如饴呢?”
玄溯摇头笑道:“衍之啊,你会不会分不清什么是爱意,什么是可怜吧?”玄溯薄唇轻启,继续吐出诛心的言语“也许,停云需要一个正常的爱人呢?”
沈衍之听后目光沉沉,敛了笑意道:“这跟你无关,你别忘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玄溯满意地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亲昵地附身凑在他耳边轻轻说:“那你也千万别忘了咱们之间的约定啊,衍之,你若是不理我了,我不介意再给自己找点事做。”
另一半,玄非看着绿水研墨供自己抄录方子,陆停云坐在一旁发呆,颇觉岁月静好,不由得由衷说了句:“阿云啊,你要是我和绿水的孩子就好了。”
饶是绿水这种处变不惊的人物,听了自家男人的发言都震了一阵,将手中的墨条吓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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