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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17叠加了双重debuff
&esp;&esp;不学无术的陆熙帆常说,我们要好好珍惜高一这段短暂美好的时光,珍惜身边这群还会互相打闹的同学。因为一旦跨过高二的门槛,整间教室的氛围会裂解得非常两极。
&esp;&esp;一边是彻底放弃好大学的学生——通常是我们这种从国小一路混到高中,丝毫没察觉到已经没大学可升、只好集体剉咧等的直升生;另一边,则是当初为了成屿那优异的升学招牌,从外校考进来的资优尖兵们。
&esp;&esp;很明显,我跟潘暘在升上高二后,就会是那样的两个极端。
&esp;&esp;「你们分组后要是碰到高一的同学突然性情大变,千万别觉得奇怪。」他难得一脸贴心地提醒。
&esp;&esp;「难怪你一直来找我们,你三类没朋友喔?」而我吐槽。
&esp;&esp;「暂时没朋友而已。」不学无术的他正色道:「等考完试,大家变回人类就有了。」
&esp;&esp;且不论我们之间到底会不会变成陆熙帆说的那样,光是我那偏科严重到无药可救的成绩,怎么想都觉得选一类比较保险,起码能保证不被当掉。而一类组跟三类组的教室,可是隔了两层楼喔。
&esp;&esp;潘暘那个人本来就没什么朋友,如果我再不好好陪在他身边,他大概会寂寞得不得了。只要一想到资优生潘暘同学一个人孤伶伶地坐在位置上,我就忍不住替他感到一阵辛酸。
&esp;&esp;于是,就在那个充满躁动与蝉鸣的运动会当天,我下定决心要好好珍惜潘暘这个好同学。当然还有,我要找个好时机,问出那些埋在我心里的小小疑惑。
&esp;&esp;然而人算不如天算——那天从一早开始就是场噩梦。
&esp;&esp;运动会办在周六,又恰好适逢花季。前山的路异常壅塞,我在公车站等了好几班,每一班都满载。
&esp;&esp;车上除了成屿高中的学生外,还有准备到山顶赏花的游客——我会知道,是因为车厢里挤满了穿桃红色羽绒外套的阿嬤,以及土黄色夹克的阿公。
&esp;&esp;我焦急地在公车站来回踱步,眼看集合时间就要到了,乾脆心一横直接走路上学。好在只需要经过四个站牌就能抵达校门。
&esp;&esp;平日里根本没机会穿着皮鞋走这么多路的我,完全忽略了这双鞋有多硬。
&esp;&esp;它隔着白袜粗暴地刮着我的脚后跟,后面走的每一步都让我疼得想哭。偏偏时间不允许我停下,只能在等红灯时抬起脚偷看一眼。刚才大概是真的走得太急,反覆摩擦后,脚后跟处微微渗着一圈淡淡的血渍,看起来颇吓人。
&esp;&esp;最后好不容易拖着这双破脚踏进教室了,刚坐上位置,正想拉下袜子确认伤口,讨厌的广播声却在这时尖锐地响起。
&esp;&esp;「……全体学生即刻前往操场参加开幕典礼。」
&esp;&esp;破学校。
&esp;&esp;一到操场,太阳便毫不留情地直往头顶上照。我眼底的世界被晒得微微晃动,连空气都蒸腾出扭曲的形状。
&esp;&esp;本来脚就疼得要命,再加上这狠毒的阳光,简直就是叠加了双重debuff,不适到了极点。
&esp;&esp;校长在台上一下激昂地喊着教育方针,一下又感恩戴德地用浮夸语气吹捧家长会那几个有权有势的傢伙。最后讲到创校六十年来的不易他居然还当场潸然泪下,抽出备好的手帕装模作样地擦眼角。
&esp;&esp;重点是类似的话校庆时已经听过了,同样戏码不断重演,看得让人心累。
&esp;&esp;就在我忍着脚后跟传来的阵阵刺痛忍到快要站不住的时候,右边肩膀被点了两下。
&esp;&esp;我撇过头,笔直地站在我身边的潘暘此刻侧过脸,视线落在我身上。
&esp;&esp;他微微皱起眉头,低声问:「会热吗?」
&esp;&esp;「喔,没事。」我摇摇头,下意识地挺直背脊。
&esp;&esp;忽然,一道阴影覆过我的头顶,夺去刺目的白光,带来一阵阴凉。
&esp;&esp;我困惑地抬起头。
&esp;&esp;他的手正横在我的头顶上方约莫五公分的位置。
&esp;&esp;「……你干嘛?」
&esp;&esp;「太阳大。」他的眼睛直直看着前方,语气平淡。
&esp;&esp;「……哦。」
&esp;&esp;太阳晒得脸热,我微微垂下头,感觉有一阵极弱的电流从头顶蔓延而下,所到之处都留下一阵细密的颤动,而后,手脚发麻。
&esp;&esp;好学生潘暘身高直逼一八零,手举起来的样子在队伍里想必很招摇。果不其然,几秒鐘不到,徐秃头就已经晃到了我们身边,嘖了一声:「潘暘,手放下。」
&esp;&esp;潘暘听话地收回手。我们对视一秒,同时微微勾起脣,在心底偷笑出声。
&esp;&esp;开幕典礼结束后,我们被赶回教室换运动服跟运动鞋。我藉着换鞋的机会,避开人群偷看了一眼伤口。黏在脚后跟上的,是一块块混着血跡、已经凝固的组织液,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肉。
&esp;&esp;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esp;&esp;好消息是终于能换鞋了,不必再忍受那双僵硬的皮鞋;坏消息是,换完鞋后,等等要先跳大会舞,接着还要跑大队接力。
&esp;&esp;想到还要这样撑一整天就想哭,而且我肯定会哭得比校长刚才在台上还要逼真。
&esp;&esp;成屿高中的大会舞,我已经整整跳了十年。每一年运动会前,全班都要加紧排练舞步,还得跟各班一起彩排好几次,为的就是在操场上跳出整齐划一的动作。
&esp;&esp;徐秃头称那叫做「团体荣誉感」或者叫做「向心力」之类的东西。而在我看来,那不过是大人们聚在一起,欣赏我们这群被驯化的小动物,如何在烈日下整齐律动的一场大型表演罢了。
&esp;&esp;音乐一下,台下几乎所有人都跟我一样,明明毫无精神却又很有活力地踏起脚步抬起手。
&esp;&esp;转圈、走位……每个舞步我都熟悉到不行,乏味的动作已经成了身体本能,深深刻进我的骨子里,甚至意识都还来不及跟上,身体就先一步动了起来。
&esp;&esp;然而,大概是脚后跟的不适加上头晕,让我一时分了心,我的脚尖在变换队形时绊了一下。
&esp;&esp;绊了一下就算了,失去重心的我,还顺势拉着身边的翁羽瞳。
&esp;&esp;两个人就这样在几百双眼睛面前,狼狈地扑倒在乾硬的操场跑道上。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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