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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一,唐迎给小梅放了一天假,当做她昨天独自看店的补偿。
到晚上六点,她提前收了工,去贝桃定的餐厅。
这座节奏快的城市到了新的工作周又是一片死气沉沉,高耸的办公楼里的灯常亮着,大街上却看不到几个人影,直到夜深人静时,人流才陆续涌出,疲惫不堪的面孔在夜色中浮现。
这片商业区和“容艺巷”只隔了两条街,唐迎很快摸到火锅店的位置,贝桃已经早早等在那里。
和平日里的贝桃不太一样,她今天没穿她最爱的那套深蓝色职业女性套装,身上都是舒适厚实的面料,很朴实。脸上也干干净净,一点妆都没化。
唐迎笑了,“今天不营业啊?”
“别提了,”贝桃长叹一口气,恹恹的,”昨天应酬给我喝伤了,今天连一点收拾自己的力气都没有。”
“周末还应酬?”唐迎问。
贝桃:“客户临时说要拟定一个方案,我没推掉,结果过去之后,负责人是个酒鬼,拉着我喝得没边儿,好好的周日都被这倒霉工作给毁了。”
贝桃又说起公司里的领导,分配干不完的活是日常,最近带的客户也没分寸,每次应酬得好几天缓过来。
唐迎的世界离这些很远,她夸:“你真厉害。”
贝桃:“哪儿厉害?”
唐迎说:“这里面随便一件都能把我压垮。”
贝桃大口吃着菜,含糊不清道:“你开个店舒舒服服的,又没有非要留在京北,不用经历这些。”
唐迎忽然问:“京北就这么好吗?”
“好啊,”贝桃忽然说,“过两天我要去相亲了。”
唐迎皱了下眉:“相亲?你别唬我。”
贝桃说:“没开玩笑。”
贝桃换对象很频繁,爱玩,爱喝酒。唐迎说过佩服她,能动不动就在酒吧里和素不相识的帅哥眉来眼去,她和相亲这种传统刻板的择偶方式搭不上边。
“唐迎,我快二十八了,”热气飘到贝桃的脸上,她说到一半,突然笑笑,“也对,我就是去随便看看,你别当真。”
唐迎没说话,贝桃见她心不在焉,拿手机给她发了个链接,“这周有个新展,就在旁边的艺术中心,等会儿我们吃完了过去?”
唐迎点开,见标题上面写着《纸艺万象:艺术的轻悠》。
是一个关于纸张艺术的主题展览,下面贴了几张展馆图片和展区的主题分布。
这展没听过,展馆场地从外面看起来也不大,所以唐迎没报太多期待。贝桃想看,她就陪着。
验票进场,入口门廊区是用纸做出的一个沉浸式空间,天花板是白的,地面也是白的,空间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白色的,像个白色的洞穴。
脚下是用一张张薄如蝉翼的白纸铺成的“地毯”,层层叠叠,杂乱无章。
前面像是没有尽头,走到回廊深处还没进入下一个主题,唐迎回忆起在外面看这栋楼的样子,小小一座平房,她保守估计光是回廊区就占了半个场馆的面积。
通常,展览会用一个简单的场景作为引入,但这里却用了接近二分之一的空间来做沉浸式的引导,场地跟不要钱似的。
她们来得晚,场馆里已经没有多少观众,脚步声只能听到自己的。
贝桃想快点走出这片“迷宫”,唐迎看着一片雪色的前方,步子却迈得越来越慢。
到了拐角,来到了第二个区域,主题是用纸塑造出的不同纹理,多为单独的纸艺品,经过揉捏、折叠、拼接,和上色,简单的纸张在艺术家的手里变成了不同的样子,是树枝、铁面、甚至是建筑物的模型,由小到大,由简至繁。
墙面上张贴着巨大的纸花,可以触摸其凸起的褶皱。贝桃平日里用香水,对气味很敏感。她凑近纸花闻了闻,冲唐迎喊:“这上面还有花香。”
最后一个展区是互动装置区,桌面上拜访了很多设计精巧的纸面机关,观众可以上手互动,再后面则是体验区。
一个扎马尾的穿着工作服的女孩站在那里,年纪不大,看起来还是大学生。
“你们好,我是这里负责引导的志愿者。请问需要体验纸球制作吗?”
贝桃摆摆手,刚想说自己不擅长这个,但看到唐迎的表情,她兴致好像比刚进馆的时候好很多,于是点了点头。
女孩领着她们坐下,桌上放置着干净的白色球体,还有一沓厚厚的白纸。
“这个制作其实很简单,五分钟就可以做好。你们可以将纸张随意揉搓,再用白色的油漆刷到球体上,边边角角上好色,就会擦出惊艳的纹理效果。”
女孩边说,边拿起一个做好的样本给她们展示。
制作的时候,贝桃感叹:“没想到简简单单的白纸能做出这么多花儿来,这应该算你半个同行?”
唐迎谦虚:“人家比我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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