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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过对方这样来势汹汹,毫不讲理地完全挡在自己身前,不知道是想做什么。程谨川仍然在打量对方的脸。
&esp;&esp;难道是要打架?毕竟他已经因为乔希羽而暗中观察自己很久了,或许是想找个机会彻底撕破脸,因为平时贺祯基本没有机会和自己说话。
&esp;&esp;而下一秒,贺祯只是轻轻地将手中的练习册很轻地放在他的桌面。
&esp;&esp;“你的字和你的人一样好看。”
&esp;&esp;贺祯说这句话时才透露出了一丝躲闪,眼神也不好意思地向着桌面一瞥,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匆匆地离开了程谨川身边。
&esp;&esp;背影也显得有几分慌忙。
&esp;&esp;程谨川百思不得其解地拿起练习册,一边觉得贺祯行为举止太过怪异,一边翻到写着名字的那一页。
&esp;&esp;他望着自己曾经写下的“程谨川”,却不是在看字。
&esp;&esp;——他在看贺祯于此留下的目光。
&esp;&esp;那种目光的意味实在复杂,不仅让学生时代的程谨川没读明白,也让十三年后的程谨川仍然不解其意。
&esp;&esp;只是每一次贺祯向他走来、与他说话,到后来将他拥入怀中、同床共枕,望过来的视线却与年少时没有任何区别。
&esp;&esp;程谨川忽然觉得有些头晕。
&esp;&esp;他有些分不清自己该从哪一场梦中醒来。
&esp;&esp;他嗅到血腥气,感受到冰冷的利器刺入温热的躯体,身边传来颤抖的喘息与呼喊。
&esp;&esp;于是程谨川又想起了一些事。
&esp;&esp;遵从本心下意识做出的反应明明矛盾且不合常理,可当刀刃落下的时候,就连程谨川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不假思索地选择去保护一个人。
&esp;&esp;别说该如何向其他人解释,就连程谨川都不能很好地说服自己,他知道自己做出的选择有多可笑。
&esp;&esp;在这一回合里,他甘愿认输,因为他确实无法做到完全不去在意贺祯。
&esp;&esp;或许产生喜欢这一情愫的时候,最先察觉到的不是心动,而是在某天深夜因噩梦惊醒、或者在危难之际,第一反应是意识到自己不能没有贺祯。
&esp;&esp;两清
&esp;&esp;医生说程谨川目前没有太大的危险,但醒过来的时间要看个人的恢复情况,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慢慢等。
&esp;&esp;卢玥安和程海平过来了好几趟,看见程谨川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气不打一出来,总说要让庄文均血债血偿。贺祯沉声安慰放心,他来处理。
&esp;&esp;其实一开始卢玥安对贺祯也有很大的意见,毕竟程谨川是因为帮他挡下那一刀才受伤的。自己儿子从小就是在蜜罐子里泡大的,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但看在贺祯这些天一直尽职尽责地陪在程谨川身边,还总让他们回去休息,说自己会一直看着程谨川,等他醒来,卢玥安才稍稍转变了些态度。
&esp;&esp;至少不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esp;&esp;等到探望的人离开后,贺祯就坐在程谨川的病床边,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脸。
&esp;&esp;真相总是在将要诉之于口时被戛然打断,他亲眼看着自己与程谨川之间的鸿沟越裂越深。
&esp;&esp;贺祯现在才明白,所谓“缘分”的绳索本就单方面地被程谨川攥在手里,但凡程谨川一松手,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挽回。因为说好了要给程谨川当狗,所以那绳索并非红绳,而是缰绳——缰绳在自己的脖颈间。他伸手企图拽回,却只是徒劳。
&esp;&esp;他没有提出要求的权利,下令的人从来都只能是程谨川。
&esp;&esp;贺祯其实有很多话想对程谨川说。包括一切的误会、事情的来龙去脉、亲昵的示好,还有向他承诺不会再对他说谎了。可是看着程谨川一动不动地躺在眼前,贺祯却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esp;&esp;过了很久,他才稍稍倾身上前,凑近对方的脸,轻轻亲了下他的鼻尖。
&esp;&esp;“我订了意大利的机票。”贺祯平静地端详着程谨川的脸,很久后才嗓音略显干哑地开口,“还去吗,宝宝。”
&esp;&esp;回应他的却是无边的沉默。
&esp;&esp;可正是这样的寂静,反而点燃了贺祯的情绪,让他的呼吸忽然乱了一瞬,随即伸手缓缓握住程谨川的手,牵起来挨在唇前碰了碰。
&esp;&esp;因为太久没能用最平常的方式表达亲密,所以哪怕心上人就在眼前,且没有反抗的余地,可他也只敢小心翼翼地去触碰对方,生怕再惹程谨川生气。
&esp;&esp;“我宁愿是你找人想给我一刀,”贺祯说话时带着轻微的颤抖,“可为什么受伤的是你?”
&esp;&esp;“戒指都丢了,又干嘛要在乎我?”
&esp;&esp;“不是说我不重要吗,还说下次见面会让我死得很惨。”贺祯将额头轻轻抵上两人相握的手,湿润的睫毛蹭过指隙,“为什么总这么心软,程谨川。”
&esp;&esp;过了很久,挨在眼前的手指似乎动了下,贺祯微颤的身躯霎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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