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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奇事
在她还没想出答案时公交车就已经到达了殷金粒家附近的那一站了,“下车了。”她提醒道。
“哦哦,好。”
她跟着殷金粒先来到了一所幼儿园门口,看着她满怀笑容地踮起脚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殷锦鲤已经猜到她来接她女儿了,她心中也有些期待,她想看看自己会生出个什麽样子的女儿来。
大概是女儿出现了,殷金粒往前小跑了几步将一个小女孩抱了个满怀。殷锦鲤暂时看不到小女孩的正脸,就看着她的背影都觉得非常可爱,她心中在想:“这是血缘关系还是小女孩就很可爱的?”
小女孩背着小小的书包扎着小小的麻花辫穿着羊羔绒的外套以及一条黑色的裤子,鞋子也是小小的,殷锦鲤站在後面忍不住拿自己的手和她的脚作对比,她都已经想不起自己小时候的脚是多大的了,现在看见一双这麽小的鞋子,她都能想到脚是多麽得小了。
小女孩埋在殷金粒的怀中非常深情地说:“妈妈,我好想你啊!”
殷金粒低下头亲了一口小女孩说道:“妈妈也很想你啊,我的宝贝!”
小女孩又甜甜地说道:“妈妈,我好爱你啊!我比昨天的我更爱你了一点!”
殷金粒也说:“宝贝,妈妈也很爱你!”
站在一边的殷锦鲤虽然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但又不是真的没有关系。她现在心中已经将殷金粒默认成以後的自己了,她看着她们母女的互动她心里也有了一些触动。曾经的自己高喊着不婚不孕,现在的自己隐隐有了想要生孩子的冲动,她觉得自己有个这麽可爱的女儿未尝不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每一天有她陪在自己的身边,她都觉得生活都变得有趣了,对自己的生命有了想要长寿的想法,想要一直看着她丶陪着她。
殷金粒也没忘记一旁站着的殷锦鲤,她调整了抱姿,将殷锦鲤介绍给女儿:“宝贝,这是妈妈的妹妹,你叫她阿姨就好了。”
小女孩笑意盈盈甜甜地叫道:“阿姨好!”
“诶!你好你好!”殷锦鲤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现在用着一道夹的不能再夹的声音和她打招呼。
殷金粒看了一眼时间说道:“我们先回家吧。”她心底默默补充道:“时间不早了,要回家做饭了。”这句话她不敢说出口,隐约记得以前的自己是不爱做饭的,现在的自己抛弃了事业呆在家中,好像每个全职主妇都是跟她一样,但她就是不想将这些明说,尤其在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面前挑明地说出。
回到了她的家中,她站在门口回头看去,已经没有那条黑黑的通道了,她的家门也变成了正常的门了不再是石壁门了,那她如果想出了这些答案她该怎麽回去呢?
“来,你穿这几件吧。”
殷锦鲤听着她的声音来到了卧室。
殷金粒将衣服放在了床上,她说:“你衣服实在太薄了,你就先穿我的吧,先穿穿暖再说,袜子是我去年买的,还没穿过的,新的,你放心穿。”
“谢谢!”殷锦鲤由衷地感谢道。她都不知道该怎麽开口去说她冷的事情,没想到她都已经想好了。
“这间是客卧,你就先住着吧,你就在这换衣服吧,我出去也该准备准备晚饭了。”说完她就走了,将门也带上了。
殷锦鲤看着这几件衣服,那件羽绒服她也觉得熟悉,好像她见过丶穿过,但她怎麽也想不起来什麽时候穿过的。她以为是现在脑神经出现问题了,什麽东西都觉得熟悉。她拿起了裤子看看,没有熟悉感,又拿起那件高领看,有点点熟悉感,这股熟悉感不至于是穿过,应该是以前穿过类似的。她又一次急切地想要找回自己的记忆。
她穿好就出去想着帮她打打下手,殷金粒也没拒绝她这份好意,就让她做一些洗洗菜丶洗洗米等等这些比较简单的事情。比较拥挤的厨房站了两个人在忙活,殷金粒也不再那麽的高冷了,她主动和殷锦鲤搭话说起了自己的过去:“你和我长相丶名字相似没想到你还比我勤快一些。”
“没有没有,你很勤快,照顾这一大家子。”殷锦鲤谦虚地回道。人总是这样,别人夸一句好的就会立马谦虚地否认,尽管心里听得美滋滋的,心中也很承认这句话,但面上就是要否定。
殷金粒知道殷锦鲤说的只是谦辞,她没有跟她会推辞的游戏,她继续说:“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都只是坐等吃饭的主呢,也就结婚之後慢慢学会了做饭,做起了家务。後面怀孕了,我生了孩子之後又得养身体又得带孩子的,没办法就只能辞职了。在家里带孩子,孩子总是会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的,孩子她爸工资也不高,生孩子的时候双方父母也没到退休的年龄,为了我们的孩子,他们都还在上班,只能挤出一些金钱接济我们,可是生孩子本来就是一件费钱丶费时间的事情,我为了省钱也就没请保姆丶育儿嫂这些人,都自己一个人带,孩子弄脏了我就自己收拾,当时真的一刻都不能闲着,到处收拾。孩子睡了我才能收拾自己,那段时间真的是我最邋遢的一段时间。……”
不知不觉她讲了许多。殷锦鲤洗完菜了,已经没什麽事情干了,她就站在厨房里听着殷金粒说。这些就是很普通的家庭主妇的生活,她以前无法去想象一个家庭主妇过得能有多累,只有一个很浅薄的定位就是累,但具体多累她不知道。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年长版的她站在了她的面前,她看着她脸上的风霜,证明着时间的流逝,告诉着岁月的蹉跎,她这一刻好像能切身体会到家庭主妇的辛苦了。
她看着她熟练地切着菜处理着鱼虾肉,熟练地控制住煮四个人吃的米饭所需要的量以及水分,看着她熟练地煲汤,後面因为外面的天色逐渐变暗,她意识到时间已经很迟了,她才停下了她这没完没了的絮叨,不知不觉中都不知道说了多少年的事情,或许也就只是这两年的事情吧。结婚後琐事太多,心里有太多的不如意,自己寒窗苦读这麽多年的理想抱负也都还没实现就只能蜗居在这个小小的家中,做起了曾经不擅长丶不愿意做的事情来,面对着现在如同陌生人的老公,跟个老妈子似地照顾着这一大家子人,面对父母时还得强颜欢笑,不能让他们为自己担心。
开始炒菜後,殷金粒停止了说话,专心地炒着菜,殷锦鲤也从厨房出来了。她拉上了厨房和客厅之间的那一道门,站在那道门的一侧看着厨房里炒菜的殷锦鲤。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仿佛麻木了一般。大概也是吧,每天重复着做这些事情,跟定了时间的机器人一样。
殷金粒最後一盘菜炒好了,她的老公也回来了。
殷锦鲤听到大门那边有动静,首先身体就是一个紧绷,她完全忘记了她的老公的存在了。
殷金粒将那盘菜端到桌上後也听到了动静,她也是身体紧绷的状态,她没有忘记老公的存在只是又想起了下午和他沟通时最後的那一句看似强硬的话语。她慢慢直起了身子眼神扫过了一旁站着的殷锦鲤,心里又微微放松了,大概会因为她在不会让自己太难堪,等她走了,随他怎麽计较,至少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和自己年轻时候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自己面前,看着她时总有一种看着自己年轻的自己的感觉,好像有一台时光机的出现让现在的自己和年轻的自己碰面,让她看看未来的自己过得有多麽的糟糕。她既想让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生活过得并没那麽好,让她注意着点,等时光机将她送回去之後再好好选择以後的人生,又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过得有这麽糟糕,不想被年轻的自己看了笑话,她又有几分的想法认为根本不会有时光机的。
“金粒,我回来了。”他进门後没有先扫一眼客厅就低着头看着手机说了这句话。
“爸爸,你回来啦!”小女孩冲上前去非常高兴地迎接着自己的父亲。
听到自己名字的殷金粒身子一颤,胃里瞬间翻涌。金粒,多麽亲昵的称呼,可他却已经很久没有这麽称呼了,果然还是他最会装了。
“嗯,回来就好了,刚好菜也烧好了。”恰好这时他也将头擡起来了,看见了殷锦鲤,他好像很意外地看着殷锦鲤,殷金粒就刚好做起了介绍,“这是我妹妹,算是堂妹,是我二爷爷的儿子的女儿,你们俩大概在过年拜年的时候见过吧,大概也就一两面,她之前过年都出去玩的。”怕他对她的身份産生怀疑,她就多解释了一些,说了这麽些她又觉得不妙,以後她走了拜年的时候又该怎麽解释呢?
他一副听进去了的模样,长长的“哦”了一声後扬起了一个极具亲和力的笑容问道:“是不是来这找工作呀?”
殷锦鲤配合地点头,脑海中回放起了今天下午殷金粒在病房外打电话时语气中的哀求丶卑微,内心暗暗鄙视:“真就是哪搭个舞台就有你在上面演戏,真是爱演。”
“那姐夫帮你看看工作啊,没找到工作前就先住在姐姐和姐夫的家里啊,不要有心理负担啊!”
这一句话中多次提及她是个外来人,还没住下呢,还没呆一天呢,女主人都同意了呢,还明里暗里的赶客,就差把“此地不留你”这句话明摆着说给她听了。现在的殷锦鲤比起殷金粒来说还是算年轻气盛,她也配合着他演戏,装作一副无知懵懂的样子看着他:“姐夫,你可真厉害!你是做什麽的?是演员吗?”
他微微一愣,前面一句是对他的表扬,这後面一句虽然没明白是什麽意思,但应该也是一个褒义词吧,该是夸他很厉害丶长得好看吧?想到这,他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姐夫不是做演员的,但是也是一个很厉害的职位。”他心底认为小孩子就是好哄骗但又觉得有些难弄,他暗示的都这麽明白了她还没听懂,难道要自己明说?那也太难看了。
“哦?”殷锦鲤装作吃惊的模样捂住了嘴瞪大了她的双眼,“不是演员的话,姐夫,你怎麽这麽爱演戏?刚刚还以为家里搭了个戏台子呢!”
他脸上的那股满面春风笑容“噔”的一下就垮了下来,现在黑着一张脸,一双眼睛阴沉沉地看着殷锦鲤,脸上还挂着阴恻恻的笑,殷锦鲤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的眼睛,他率先败下了阵,将目光放到了旁边的殷金粒身上,“你这远房妹妹可真是不得了,有一张巧嘴呢。看来都不需要我介绍工作了,自己凭借着这张能嘴想来就能找到不错的工作,不过找工作可得好好找诶,没有姐夫的帮衬可别被人骗了。”
见殷锦鲤没有回怼他了,他心情好不少,自以为抓着她的痛点了,他根本就不知道是殷锦鲤懒得搭理这个小气又爱装的男人了,不想在他的孩子面前将他那副可怕的嘴脸逼出。
殷金粒自然能感受到她们两人之间并不祥和的气氛,她也了解自己的老公的,听了殷锦鲤的这番话他心中自然是不爽的,他肯定不会咽下这口气肯定要出出气,她害怕殷锦鲤会跟他继续吵下去,还好她不屑与他吵,她赶紧上去换个话题:“来吃饭,来吃饭,菜都炒好了,再不吃都要凉了。”
殷金粒老公自认为与殷锦鲤之间的口舌之战自己是赢家,心情很是舒畅,再加上现在有外人在场,他非常给殷金粒面子,洗了手就上桌吃饭了,他还勤快地拿了四副碗筷,贴心地对殷金粒说:“金粒,辛苦你每天做饭了……”
要不是殷锦鲤在场,殷金粒都想将结婚这麽多年吃的饭菜全都吐在他的脸上了,真是够恶心的叫这麽亲昵。说的这麽好听,她知道,要不是殷锦鲤在场他根本不会做这些也根本不会说辛苦自己了,她知道他认为这些都是应该她做的,他在外赚钱养家,是辛苦的,她在家里带孩子丶打扫卫生丶洗衣做饭丶照顾双方父母……是轻松的。
“等下吃好我来洗碗,你就带着小优去看电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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