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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宁目光呆滞地走在大街上,奶茶店早已从他的身边错过,但简宁没有任何回头的意思,脚步僵硬地往前走。
眼看里学校越来越远,简宁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站在原地,周围行人嬉笑着离开,他有些无所适从。
站在树荫下,秋日的阳光做着最后的挣扎,灼热而刺眼地洒在大地上,简宁感到全身心地疲惫,那名妇人的话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中。
纠结了一会儿,他颤抖着手指拨通了简又锋的电话,没响几声,他就听见简又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宁宁,怎么突然想给爸爸打电话了,学校出了什么事吗?”简又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和小心,生怕说出什么话让简宁不愉快。
听到简又锋极力掩饰疲惫的声音,简宁准备了一肚子的问题突然堵在了嘴边,他张了张口,却连一个音节也没发出来。
“宁宁?”简又锋没听到简宁的声音,不由得有些着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简宁垂眸,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妈……真的死了吗?”
趣趣干笑,“宁宁你怎么突然问这个,爸爸不是告诉你她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去世……”
“她为什么去世?在哪家医院?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带我去看过她。”简宁的这番话几乎是冲着话筒吼出来的,他气喘吁吁地攥着话筒,双目通红,眼角闪过莹莹的水光。
简又锋沉默了几秒,两个人都只能听见对方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你妈妈,确实死了,死在了我的心里,她早就不是我当时认识的那个她了。”简又锋纠结了许久,斟酌词句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
“什么意思?”简宁的声音干涩无比,他甚至已经快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只觉得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叫嚣着,提醒他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在骗他。
“她怎么跟你说的?”简又锋疲惫地问道。
听到简又锋的这句话,简宁的语气反倒是平静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平稳地说:“所以你一直在骗我是吗?”
“宁宁,我……”
“你们都在骗我。”简宁忍住声音中的颤抖和简又锋说了最后一句话,把简又锋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手机按成静音后放进口袋里,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回去。
简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地回到寝室的,躺在床上的那一刻,他才感觉到了一丝放松。
他终于见到了梦寐以求的母亲,事实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快乐,只能感到无比的疲惫。
如果时间倒流,他今天一定不会离开学校,关于妈妈的事情,他也还是被简又锋蒙在鼓里,一无所知的简宁,至少还能用一些谎言来欺骗自己。
他忍住了眼角湿润的冲动,从口袋里拿了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香甜的水果味在口中弥散开,甜甜的气息把他的思绪带回了从前。
简宁想起小学的时候,在他情绪最低落的一天给他递棒棒糖的那个男孩。
那段时光是简宁童年里最黑暗的一段日子,被同学排挤,被老师针对,简又锋每天忙着工作根本不着家。
都说什么父母是孩子的港湾,他的家里从来都只有一个人,和一个每天走得比他早,回得比他晚的父亲。
在简宁情绪最崩溃的那一天,被一群孩子堵在角落里,用孩子间最恶毒的话骂了一遍。
那天,简宁放学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坐在了操场上,看到门外焦急等待的家长满心欢喜地一个接一个接走自己的孩子,偌大的校园逐渐走空,最后只剩下几个打扫卫生的阿姨做着一天最后的清洁。
在简宁以为全校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男孩坐在简宁身边的,歪着头盯着简宁的侧脸问道:“你心情不好吗?”
简宁没有说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那个男孩。
男孩在简宁的身边坐了几分钟,一双小短腿在台阶上自在地晃荡着,简宁虽然不认识他,但是这种有个人陪伴的滋味让他体会到了一种奢侈。
“这个给你。”
一根裹着晶莹糖纸的棒棒糖出现在简宁的视线中,糖纸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彩色的光芒。
男孩见简宁只是看着他没有动,主动把剥好的棒棒糖放进简宁的手中,“以后不开心的时候就吃糖,甜甜的东西会让人心情变好的。”
他说着把糖纸展开在简宁的眼前晃了晃,一双明亮地眼睛笑起来时会化作一道弯弯的月牙。
他给自己的嘴里也塞着一根棒棒糖,把糖纸叠成了一只精巧的千纸鹤塞进简宁的手心。
“记住啦,不高兴的时候就吃颗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男孩从台阶上跳下去,朝简宁一面挥手一面大叫着跑开了。
简宁不知道男孩的名字,那张脸也在记忆中渐渐模糊,但是男孩的那句话他却一直铭记在心。
在那天之前,简宁其实并不喜欢甜食,当时简又锋的事业还没有起色,父子俩挤在一间狭窄的出租屋里,生活格外的拮据。
尽管简宁知道他的家境根本不足以让他肆意地买糖吃,但他依旧珍惜这份难得的情谊。
男孩给的那根棒棒糖他一直舍不得吃,只是在最难受的时候舔一下,甜意在舌尖弥漫开后,再把它放回糖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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