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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夫人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晚膳是家宴,菜品比宫里简单一些,却每一样都是谢云卿爱吃的。
裴宣不停地劝谢云卿多吃。
但谢云卿只吃了一些,孕吐的反应就隐隐约约地冒了出来,他便放下了筷子,不敢再吃了。
裴宣还想要劝,被裴凝一个眼神制止了。
用完晚膳,一家人便围坐在一起守岁。
裴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着经。裴凝坐在她身侧,偶尔和她轻声说几句话。裴宣坐不住,一会儿站起来走走,一会儿又坐回去,一会儿剥个橘子,一会儿又跑到门边朝外面张望。
谢云卿靠在裴延之怀里,眼皮越来越沉。
他想撑着,想陪大家一起守岁,可身体实在不听话。
那些初孕的反应,在晚膳后便愈发强烈了,疲乏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一波的,他实在难以抵抗。
他渐渐闭上了眼睛,听着裴宣偶尔的说话声,听着裴老夫人念经的呢喃声,听着窗外远处隐隐约约的鞭炮声,意识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
等他醒来的时候,守岁已经结束了。
花厅里只剩下他和裴延之两个人。
“结束了?”谢云卿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刚睡醒的黏糊。
裴延之“嗯”了一声,低下头,亲了亲谢云卿的额角:“我们也回房吧。”
他抱着谢云卿,回到了他们的院子。
房间里暖烘烘的。
裴延之将谢云卿放在床榻上,替谢云卿脱了外袍,又将被子拉过来,盖在谢云卿身上。
谢云卿躺在被子里,睁着眼睛,看着裴延之。
裴延之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将灯熄了几盏,只余下床头那一盏,然后在一旁的书案边坐下来,拿起一份文书,批阅了起来。
谢云卿看着裴延之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从被子里钻出来,赤着脚踩在地上,走到裴延之身边。
裴延之抬起头,看着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谢云卿就已经自己坐了下来,将头枕在了裴延之的大腿上,整个人蜷在了书案下面。
裴延之一手拿着文书,另一只手落下来,轻轻覆在谢云卿的发顶,手指插进他的发间,一下一下地抚着。
房内很安静。
谢云卿闭着眼睛,听着裴延之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觉得安心极了。
可忽然——
胸口传来一阵微微的刺痛。
谢云卿皱了皱眉。
其实反应很轻微。
但裴延之还是立刻就发现了。
裴延之停下了手,低下头,看着谢云卿,轻声问道:“怎么了?”
谢云卿本想糊弄过去。
可一睁开眼,对上裴延之的目光,就觉得自己在这道目光下,根本无所遁形。
“胸口”他的声音很轻,还有点小孩子做错了事被抓到时的支支吾吾,“有点疼。”
裴延之握住了谢云卿的手,对守在房外的侍从道:“去请医师过来。”
谢云卿却立刻喊住了侍从,连连说不要。
他一是不想在除夕的时候麻烦医师,二是觉得自己疼痛的地方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对别人说。
裴延之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谢云卿很少看到裴延之皱眉。
裴延之这个人,喜怒不形于色,高兴的时候不笑,不高兴的时候也不恼,永远是一副淡漠从容的模样。
谢云卿便有些怕了。
情急之下,他连忙从裴延之身上坐起来,拉住裴延之的手,往自己的胸口处去。
动作看起来很干脆,毫无扭捏。
可转眼却又低下头。
红着脸道:“你帮我揉揉”
“或许或许就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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