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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远看了眼楼下趴在栏杆上的少女,他笑了一下,单手一扶,翻进屋内,“我去找你。”
房间门刚被敲响一声,陶楚就开了门,她看也没看陈清远,又走回阳台处,陈清远把给她倒的牛奶放在床头处,也跟去阳台。
“阿楚。”陈清远说,“你知道当一个人困局时,他挣脱不了所有的束缚,还有什麽办法脱身吗?”
陶楚转头看他,沉默了一会儿,她想不出来,索性没答。
“成为掌局者。”
陶楚的脑袋唰一下转过来,陈清远看着她,脸上浮现淡淡笑容,“楚楚,我不奢求你理解,但是我希望,至少在你心里,我不是一个坏人。”
陶楚望进他深邃无边的眼眸中,他安静注视的目光却像是猎人的一张逮捕网,像是要把她抓入自己的统治领域,她将头撇到一旁,不再看他,才终于有些缓上气来。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你有你的理由,我也有我的看法,但是这些对你都不重要……”
“重要。”陈清远打断她,“我不想你也跟他们一样,那样看我。”
陶楚心里一紧,听出陈清远语气里竟然有几分乞求,她忽然迷失了分寸和方向,她对他的看法很重要吗?可是,他好像也不是在乎别人目光评价的人。
他们又是怎麽看陈清远的?他是张嫂叹气声中的那个可怜孩子?还是周国栋为了做面子想拿捏的人,又或者是周廷彦称兄道弟却实际有些瞧不上的一个寄宿者?
这些的所有,其实都不是她对陈清远的评价,她只是觉得这个人跟自己的印象有些出入,在她心里,陈清远应该是那般人,但他实际却背道而驰,陶楚心里有些自嘲,她这样何尝不是一种自私,难道陈清远应该按照她的印象去活吗?这不可能,他至少是个活生生的人,他是他自己。
陶楚冷静了一会儿说,“那天对你说话的语气很重,我带了自己的情绪,我应该跟你说声对不起。”
“楚楚。”陈清远正要开口,陶楚忽然将他抱住,“我没有像他们一样看待你,清远哥哥,你是你自己,你永远都是你自己。”
陈清远心跳猛然悸动,他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被人紧紧搂抱着丶被体贴安慰着丶鼓励着和肯定着,他也紧紧抱住女孩,“阿楚。”
脑袋中的冲动如同过山车一样从高峰一冲而下,陶楚的脑子也终于冷静下来,意识到她现在正抱着陈清远,她脸一红,立刻松开他就跑。
上次也是这样,她一害羞就会逃跑吗?
陈清远脑子闪过这个想法,脸上浮现笑容,大步追上把人拉回来,“跑哪儿去,这是你的房间,要走也是我走。”
“那你走!”陶楚低着头,迅速把他推出门外,然後立马把门关住!陈清远想跟她说最後一句话都来不及,只好提高声音,“楚楚,牛奶放在你床头柜上了。”
“我知道!”
隔着一道门,陶楚转头看一眼牛奶,听到门外人离开的声音,她才收回抵门的手,走过去,捧起杯子,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甜滋滋的,她展开笑容。
现在已经进入冬季,时间一过六点,天就黑的很快,但陶楚照例放学要先去图书馆,学到晚上九点左右才坐公交回家,这晚她进门时,餐厅桌子上布满香味饭菜。
周家从上到下都喜气洋洋的,尤其是周国栋,脸上像是开了朵花,很是阳光灿烂,周廷彦也被叫回家吃饭,陈清远还没回来。
陶楚放下书包,进厨房帮张嫂打下手,顺便问道,“张阿姨,今天有什麽好消息啊?这麽热闹。”
张嫂一笑,“香港那边来消息说让一大家子过去一起过新年。”
“过年?”
“不是,就是元旦那天,过新年。”
那不就是下个礼拜吗。
陶楚哦了声,她低头择菜,一边心想那这对周国栋来说算是一件大喜事了。
在周家生活的这段时间,她平时一有空就会帮张嫂做家务,周国栋夫妻两算是主人,张嫂平时除了家务事其他不会多说,而周廷彦和陈清远是两个男生,他们当然也不会和张嫂拉闲话,所以她能说话的只剩陶楚了。
张嫂是个精明能干的乡下女人,平时家务活做的当然没话说,但是她也是个能唠家常的人,所以陶楚从她口中得知一些周国栋的闲事。
比如,他和邱慧英是私奔到T城结婚的,邱慧英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娘家人在香港也算是一个豪门世家,但不是做生意,而是书香门第,在艺术圈有名气和地位。
这样一个人家自然看不上来自小县城家里还一穷二白的周国栋,所以极其反对他们的婚事,但是邱慧英很喜欢他,甚至跟他跑到T城结婚安家,和香港那边断了联系,一断就是二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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