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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默半晌,深吸一口气,“好的,我想起来了。”
是这具身体自己快报废了,不能推锅。
当时只觉得任务结束时离开这个世界很方便,但具体的麻烦只有用上了才知道。一步三喘的耐力,时好时坏的感官,还有经常跳出来彰显存在感的弱鸡体质……哎,要是能换具身体就好了。
就像给鱼换水一样丶给机器换零件一样,重新安装一个——
慢半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认真地思考这项计划,公野圣良微微一滞。
……他刚刚,怎麽会有这种想法?
--
确认无人在场後,降谷零关好门,在资料室工作台上看见了头上打了一个红叉的任务目标的照片。
他拾起照片旁边的文件,刚看了两行便紧皱起眉——那个窃取组织经费的叛徒选择偷渡的目的地,是日本?
他再想继续看下去,上面的内容却语焉不详地中断了。降谷零了然,看来剩下的部分就是他的工作了。
这麽一想,搜集情报也不急于此时。
资料室看起来并不常用,窗户被严密地堵死,墙上书架未开封的档案积了一层薄灰。整间屋子,一面干净到突兀的电脑屏幕立在一侧。
房间没开灯,一片昏暗,屏幕里的画面也是漆黑的,只有右上角鲜红的数字在跳动。
降谷零走过去,伸手试了试主板的温度,比体表温度约莫高五度,已经使用了不短的时间。
他一直以为画面是暂停的,直到靠近,耳朵才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声响。
极快地反应过来,降谷零倏忽低头看向屏幕。
……原来上面的时间是跟随画面的吗?
一旦被注意到,从屏幕中传来的极有规律的滴答水声仿佛被黑暗扩大数倍,像是从高处坠落,跌在光滑的崖壁,又被海绵吸收干净。
降谷零尝试着拨了拨进度条,发现这片凝固般的黑暗占据了极大部分的视频时长,只有末尾有一闪即逝的亮光,而总共时长是……十六个小时。
可能黑暗中会有什麽别的信息,不然不会无意义地在这播放,但他现在没有充足的时间,便直接拉到了最末。
画面猝然亮起,整个空间顿时无所遁形地暴露在刺目的灯光之下。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故意设计的扭曲逼狭丶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心情烦躁的密室。一身黑风衣,银色长发的男人出现在画面之中。
是刚刚还跟他打过照面的琴酒。
画面很清晰,甚至能看到男人唇边煞气的冷笑,他的右手插在兜里,左手则按着一块开关,不紧不慢地走向前。
水滴声的来源也露出真面目,仿古制的金属容器高悬头顶,上面却安装着现代的计时装置,间隔丶温度丶每一滴水的用量,都能被精确控制。
第一眼获取大量信息,并最快时间做出判断,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卧底理应具备的能力。
降谷零却迟迟得不到最终的结论。
或者说,有什麽东西干扰了他,并无法用理性压制。
屏幕的白光映在线条冷峻的下颌,透出一种缺乏温度的惨白。
除琴酒之外,里面还有一个人。
冥冥之中,这个人仰起了头,露出了被蒙住双眼的脸。
头部下方没有支撑,纤细的脖颈被惊起,只能无力後仰,水珠从湿透的发丝坠落,其状宛如引颈受戮的白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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