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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阁布设着御寒结界,还烧了一炉子柴火,整间屋子都暖和极了。
头顶挨了一掌后,祁稚的意识有些昏沉,眼皮也越来越重。
她索性寻了张椅子坐进去,摘下面具丢一边,下巴搁在桌上,像学堂里两眼直犯迷糊的稚子。
祁稚想睡觉,但眼睛却盯着不停跃动的小火苗出了神。
小火苗静静地燃烧,她就静静地盯看,不动不响。
看得久了,那火红的颜色竟变成温即明胸前的两个大窟窿里淌出的鲜血。
要换成个凡人,连续放了三天的血早该死翘翘了,偏偏比凡人还脆弱的温即明还活着。
昔日恩师变成仇人,仇人关在牢里受着酷刑,皮翻肉绽血流不止,面色苍白奄奄一息。
按理来说,祁稚心中应该万分痛快才是。
可她非但不开心,胸口还格外堵,仿佛有一团浊气压在心头,令她强笑也笑不出来。
那团名为恨的浊气中,似乎翻涌着一种看不清摸不着的东西,虽说细微,却时不时出现扎她一下,叫她的恨竟也不纯粹不痛快了。
那东西的魔力强大,让她看到一堆白雪,想到温即明,听到宫铃叮当响,也想到温即明。
就连噼啪跳动的橘红小火苗,也变成温即明伤口上汨汨淌出的鲜血。
温即明。温即明。温即明。
“师尊……疼吗……”
“君上!君上!”
一声急促呼唤,打断了她的思考。
祁稚撇过一点儿眼神,看见无时半边身子趴在窗户上,裤裙底下露出一小段青绿尾巴,甩过来甩过去抽着地板,十分欢腾的样子。
“快来看,那几个圣女在脱衣服呢!”
窗纱外寒风呼啸,雪花泄进窗户。
蛇精这会儿却不怕冷了,恨不能把整条身子都探出去,只剩一截覆满鳞片的胳膊向后招呼。
“嘶嘶——多么玉骨冰肌纤腰楚楚绰约多姿凹凸有致!”
“这白胳膊嫩腿,肌肤一碰就红,嘶嘶,什么冰清玉洁的圣女,那些宗门怕不是养她们来双修吧……嘶嘶,不用来睡才是浪费,这么标致的美人,真稀罕啊。”
“哎哎怎么开始抹眼泪了,反正今晚要陪人睡的,哭个什么劲,有哭的力气不如留着叫给姐姐听。”
三句话不离白腿、胳膊和胸脯,话里的稀罕劲儿,好像她自己没有,偏偏喜欢趴在窗子上偷看人家的。
真应了那一句话,蛇类善淫。
祁稚本不想搭理什么,无时说的话有些她懂,有些她不懂。
懂与不懂都无妨,不过是些下流不堪入耳的词汇罢了,她实在懒得分出心神去听。
但下一刻,无时嘴瓢说了一句话。
祁稚眼神陡变,瞬间阴鸷无比,死死盯住这条蛇精。
无时乐呵道:“人族的修士十个有九个装着假清高,嘴上说什么礼义廉耻,平日里穿衣裳都要系好最上面那粒扣子,看起来光风霁月不可冒犯,到了床上却浪.叫连连,一个劲儿喊着给我、我还要,指不定那个明灯仙尊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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