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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伯龙已完全展开龙形,四面八方毫无规律,时而密集如雨,时而角度刁钻的魔法不断轰向他。
亥伯龙虽然能依靠惊人的反应避开其中一部分,但余下的,就只能用身躯硬生生扛下。
这就是训练?可,
“这不就是单纯的挨打吗?!”
莫特默站在门口,望着黑暗中龙影闪躲,火星四溅的场景,一时哑然。
这哪里是什么训练?分明是一种酷刑。还是说这其实是一种文化差异,龙族的训练便是如此残酷?
亥伯龙没有看向莫特默的方向,也没有回应。一时间,训练室内只有魔法击中墙壁的爆鸣,以及击打在□□上发出的闷响。
莫特默看得心有戚戚焉,魔法每在亥伯龙身上打上一下,发出闷闷的声音,莫特默就浑身一抖缩一下脖子,可亥伯龙依旧沉默,像是挨揍的不是他般。
渐渐的,亥伯龙未曾吭声,莫特默先受不了了,他焦躁地晃了晃尾巴尖,真诚地提议道:“亥伯龙,要不我们逃课吧!”
“这种训练有什么意思?我们不如去外面的集市逛逛!”
“嗤。”
一声熟悉,但又极轻极淡,像是在嘲笑莫特默的无知的嗤笑在训练室里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若非莫特默耳尖,恐怕都会错过。
与此同时,从四处射来的魔法架势微微减弱,像是消耗了大量魔力,魔力暂竭需要一段时间充能才能继续发射,又像是在酝酿更强烈的下一轮攻击。
亥伯龙在这短暂的间隙微微休息恢复体力,庞大的身躯随着呼吸缓缓起伏,鳞片上未散尽的魔法残光如呼吸般明灭。
他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可有可无地搭话道:“这里的墙壁,每一寸都镶嵌着大量魔石,刻画着珍贵的魔纹,也由此可以发出魔法攻击。在这里,不仅可以锤炼战斗本能,反复锻打鳞片,还可以提高对各种魔力的抗性,怎么算没有意思?”
“也只有这样,才能最快地获得力量。”他平静道。
至于疼痛?那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代价。仅听到声音便瑟缩不已,莫特默未免过于娇气。
莫特默:“……”
他似懂非懂,表情看上去像是对此仍不能理解,不敢苟同,但亥伯龙也不需要莫特默理解。
弱者又岂能理解强者的世界?
一只弱小的猫,又岂能理解天生强大的巨龙?
“但……”莫特默张嘴,声音中带着清晰的质疑。
他歪着头,黑暗中眼睛锐利得像是一柄光亮的剑,剑身清晰地照出亥伯龙的模样,也随之直直刺向亥伯龙,
“亥伯龙你不喜欢这样吧?”
亥伯龙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跳动了一下,为自己心中产生的联想感到一阵由衷的不悦,面上依旧平淡:
“……这是值得的。”
亥伯龙没有说,既然这个训练室像他说得这么好,为什么在他来之前空无一龙。
因为这个训练室,确实是由“小黑屋”,或者说惩戒室改造而来,是个原本用于折磨、惩罚族内的叛徒或被抓到的间谍的地方。
但亥伯龙说的也没错,在被刻意削弱,调整了其中魔法的威力后,这里确实变成了一个可以提升实力的训练室,甚至可以极大程度地锻炼他,让他拥有远超同辈,以至长辈的实力与战斗经验。
按规则来说,任何龙都有权使用这间训练室,只是绝大多数尝试者都在经历一两次后狼狈逃离,再无法忍受这种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敌对,并不断承受自我破碎和重铸的训练过程罢。于是,也就便宜了亥伯龙。
在莫特默闯入之前,他早已习惯于独自一龙没日没夜地在这片黑暗战斗。
日复一日,陪伴他的只有自己一片片脱落后又新生,变得更加坚硬的鳞片;在无数次条件反射中变得愈发敏锐与强悍的身躯;以及那片仿佛能吞没一切光亮和声响的无边黑暗。
但这片令同族避之不及的“囚牢”,对他而言,却是最接近“真实”的净土。
没有虚伪的寒暄,没有聒噪的喧嚣,没有那些无聊的同族,只有最原始的对抗,最直白的成长。
每一次利爪在对抗中磨砺得更加锋锐,每一次在魔法冲击下稳住身形,他的内心都会掠过一丝细小的满足。
他又怎会……不喜欢这里?
果然,说什么他未来的朋友,他怎么可能会和一个弱者,一只猫做朋友,可xiao……
“果然!”莫特默的声音骤然拔高,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确信的光,字字清晰,“龙你不喜欢!”
亥伯龙猛地阖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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