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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婉鸢和曹凛风见状,疾步走向霍岩昭,只见他手中捧着一只尺许核桃木匣,似是刚从身边矮柜中翻找出来的。
木匣当中置着一摞泛黄的纸张,应当是药方。最上面的那张,墨迹已褪成淡褐色,看上去或许已放有二三十年之久。
霍岩昭翻看着那些药方,嗓音微沉:“这些药方想来是当年周夫人的,看来周夫人离世前,四处求医问诊,吃了不少苦头。”
谢婉鸢不解,周夫人已过世多年,裴尚书留下她的首饰,尚可睹物思人,可留着这些药方作何用?
莫非裴尚书还能指望靠这些方子,让周夫人起死回生?
她从霍岩昭手中接过那摞药方,一页页地仔细翻看。
这些方子出具京城名医沈鹤卿之手,可惜他早在六年前仙逝,他们自是无法向其询问周夫人的病情。
然而奇怪的是,这数十张药方里竟找不出一味寻常补药,就连最常用的当归、黄芪都不曾有。
莫非……这些药方并非是调理身子所用,而周夫人实际死于其他病症?
谢婉鸢眼底带着疑惑,看向霍岩昭和曹凛风:“二位官人可懂药理?”
二人皆是摇头,霍岩昭道:“我平日里办案,如遇医理方面难题,便会去求教一位熟识的大夫,不若我们到他医馆问问看?离这不远。”
谢婉鸢略一犹豫,颔首应下:“眼下若我们已无再多线索,不妨一试,还可顺道回大理寺,探查少卿先前提及的那具无头尸,说不定案情能有所突破。”
曹凛风破案心切,当即应允。
二人乘上马车,相对而坐,并未多言。不久后,马蹄声响起,窗外渐渐传来市井的喧哗声。
上元节没有宵禁,街市热闹非凡,可谢婉鸢却只觉窗外满街璀璨灯火尤为刺目,闹得她心下烦躁。
今日本是大喜之日,此刻应是洞房花烛,而她却陪着这逃婚郎君查案、验尸,甚至险些命丧黄泉……
她不知待案子侦破后,是否还要回洞房继续成亲,但眼前这个常出入烟花之地的浪荡之子,实在不值得托付终身。
她怔怔地望着窗外,只觉自己一颗心凉的彻底。
事已至此,可还能悔婚?可若她悔婚,母亲的案子又该如何查下去?
不料,霍岩昭先开了口:“你家郡主……可还好?今夜将她丢在婚房,她有没有……”
他话未说完,似有些难以启齿。
闻言,谢婉鸢终于抬眸看他,然而愣了愣,却只冷冷道:“不好。”
霍岩昭见她不愿多言,也未再追问,只低下头去,眼底掠过一丝愧疚。
很快,马车停下。
谢婉鸢掀开车帘,见到眼前轩和医馆的牌匾,不由脚步一顿。
这医馆的坐堂大夫名唤顾悠,医术冠绝京城,然而每日却仅坐诊一个时辰,因而时常被百姓诟病。传闻他性情懒散,不修边幅,因而年近双十都未成家,不想霍岩昭口中熟识的大夫竟是他……
霍岩昭带着谢婉鸢前去叩门,不多时,一个身穿靛青色布衫的年轻伙计提着灯盏应门。见是霍岩昭,他立即躬身行礼,不由分说地将二人请进门,径直带去后院。
谢婉鸢四下打量,这后院看起来像是医馆先生的起居之处,想来是霍岩昭与这位大夫交情匪浅,时常半夜叨扰。
她心下一阵冷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这样的朋友,霍岩昭的品性能好到哪里?
伙计引着二人来到一间宅院的正房门前,轻叩门扉,半晌,屋内微微亮起一道火光。
谢婉鸢待那伙计进门,同屋内主人低语几句,方才跟着霍岩昭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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