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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罗伯特的心里做如何打算,决定他命运的转盘不受操纵地支溜溜旋转起来。短暂却难熬的半分钟後,那指针停在了等分的格子中央。
主持人沙哑的声音宣告着结果:“【问答游戏】!……嗯,一个听起来非常简单丶但又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名称。相信屏幕前的各位观衆和我们的选手一样,都迫不及待想要知道项目内容了吧?既然如此,就让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请罗伯特选手按照流程,进入面前的大门吧。”
尽管心有惶惶,但此时也容不得他反悔後退,罗伯特想着近在眼前的一千万,稍微鼓起了零星勇气。
依旧是黑暗的丶看不见任何景象的门後,男人的双脚甫一踏入,四周就变幻出了一个崭新的场景。
高高的帷幕从不知尽头的地方垂落下来,厚重的布料染着深沉的颜色,因为里面灯光灰暗,分不清具体是黑色还是青色。
罗伯特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坐在了一把木制的雕花椅子上,靠背和屁股下面都硬邦邦的,让人体感很不舒服。他奇怪于自己的姿势,拧着眉,想要起身一探究竟,却愕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没有绳索捆绑丶没有胶水沾粘,他仿佛被无形之物摁在椅子上,全然不能起身。
而他挣扎的微小动作,在观衆看来,只是莫名其妙地舒展了一下躯体。
无法自主行动显然令罗伯特失了章法,他甚至擡脚用力往地上一蹬,企图借助反作用力把自己从椅子上摔下去。
可惜的是,这并没有奏效,而他翘起的脚趾还撞上了面前厚重的桌子,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一看他扭曲的神色,便知这痛苦是实打实的丶半点不掺假。
罗伯特龇牙咧嘴了一阵,顺着疼得抽搐的脚趾向上看,在挡得结结实实的桌子後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戴着斗篷丶看不清男女的身影。
它的出现就好像罗伯特被困在椅子上一样,神秘丶又悄无声息。
在被注意的瞬间,四周点着的烛火一同跳跃了起来,泛着绿色的光芒,轻飘飘地照亮着一小方空间。
【有点像马戏团里面的占卜屋,不过是阴森plus版。】
【绿色的火焰!我学过,是铜的焰色反应!】
【在节目里面谈物理的都滚出去!很破坏氛围好吗!】
【节目组本来就宣称这些都是科学産物,只是特效丶视错觉和道具布置,为什麽不能谈物理?又不是看鬼片!】
【不是,真的有人相信这些是假的吗?】
罗伯特的心随着火焰一同跳了起来,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一样剧烈。
接连两次与怪物的近距离接触和那些血腥的道具已经使他心力交瘁,再受不起一点惊吓。
没有多做沉默,戴着兜帽的人型生物打破了寂静,开口说道:“欢迎来到‘真话小屋’,在这里,你将只能说真话。”
“只能说真话?”罗伯特颤抖的声音问,“这是什麽意思?你们要问我什麽问题吗?怎麽判定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终于和有了言语上的文明交谈,而不像之前那样被撵着跑丶张嘴都是在浪费力气。尽管这兜帽下不知是人是鬼,罗伯特居然有点安心,大脑也能正常运转了起来。
兜帽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音调很不连贯,好似卡壳的机器一样,一点点地弹出话语来。
“我们就是知道。”它冷淡且简短地回复,“我问你一个问题,你问我一个。我们都必须说真话。”
“好的。”罗伯特讷讷点头,没有注意到它的用词错误,“一共要问几个问题呢?只要一直说真话,我就可以通过最後一关吗?”
他默默松了一口气,看起来这最後的阻碍,要比前两者轻松很多。起码不会再伤害他的身体。
虽然被节目组神奇地治愈了,但他心里的创伤和阴影,无法在短时间内被抹平扫去。
“二十分钟。”它定下了一个时限,又像是在喃喃自语,“二十分钟。”
罗伯特不明白它为什麽要重复一遍,而且最重要的是,它根本没有认真解答他的问题。他依旧一头雾水,“你是说我们要在二十分钟内相互问对方问题?只要二十分钟就结束吗?”
如果是这样,那他就要考虑故意拖延时间的方法了。
之前被“汤姆”家的值班表骗了一次後,罗伯特对一切时间都变得谨慎许多。
但这没有任何作用,因为兜帽人直接发问,语气一改卡壳的状态,变得流利了起来,“你暗恋身边的女同事,是吗?”
“呃……是。”罗伯特没有多做迟疑,毕竟这不是很难以啓齿的事,面对的又是未曾相识的观衆群体。
不过,「盒子剧场」的节目组难道是在最後改变风格,打算挖点八卦猛料供观衆讨论吗?可是他也不是什麽出名的人……
“我的问题是,呃,你叫什麽名字?”
“罗茜。”兜帽人的声音陡然变得稚嫩了些许,“你清楚记住她的电话号码丶家庭住址丶每日行程,是吗?”
“什麽?!”罗伯特不自在地咳了一下,目光躲闪,“我丶我没……是的。”
“你把几个灵魂缝合在了一起?”德斯蒙特盯着下方的兜帽身影,语气笃定。“闻起来有种复杂的味道。”
“果然瞒不过你,一眼就能看出来。”「盒子」笑着解释,“不过不是完整的灵魂,只是一些碎片而已……他们都死于‘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对真相和秘密的执念非常强烈,我想,这麽做会很有意思。”
“不可告人的秘密……”德斯蒙特垂下眼,有点感触地复述「盒子」的话。
如同大部分的人类一样,他也有秘密。而不同的是,他的秘密更加危险丶更加恶劣。
就像是他骗了彼得,那条项链不是为了驱除直面恶魔拜蒙的後遗症,而是为了固定接触了他丶而不稳定的灵魂。
“所以,他们是想让罗伯特在大衆面前,暴露心底的秘密吗?
“什麽?哦,当然不是。”英俊的主持人富含深意地说,“那有什麽利益可图?只是摧毁一个人的社会形象吗?对于死去的魂灵而言,这没有任何意义啊!”
德斯蒙特目露诧异,“我以为你说他们对‘秘密’执着,就是这个意思。玩弄人类的情感,让他们直面丑陋的自己,不是鬼魂喜欢的恶作剧吗?”
“事实上,恶魔更喜欢这样。”「盒子」反驳道,“对于鬼魂来说,只有一件事情是真正重要的——那就是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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