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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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1节（第1页）

&esp;&esp;艾兰得在世界游戏一开始就想起了零碎记忆，在第一副本前就写出了《关于玩家如何自救的问题简要分析》，成为了举世闻名的大预言者。诺尔作为涉足更深的清醒者，难道直到罗瓦莎后期才想起了全部的记忆？

&esp;&esp;倘若他们一直处在猫箱之内。

&esp;&esp;是否有可能，在世界游戏开始前……

&esp;&esp;这个家伙得知这么多，真的只是黑水梦境里的一位普通清醒者吗？还是说……

&esp;&esp;“现在得知了这一切——苏明安，你要站在梦境之主那一边吗？”至高之主忽然说。

&esp;&esp;风变得安静。

&esp;&esp;门口的银铃也停了下来。

&esp;&esp;梧桐叶片仿佛定格，树枝不再摇晃，一瞬间，时间犹如凝滞。

&esp;&esp;苏明安缓缓抬头。

&esp;&esp;“你和祂并不是敌人，你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至高之主说，“若祂的人造大脑打造成功，再也不存在黑暗森林里飘摇的火光，文明再也不会遇见力不可敌的敌人。”

&esp;&esp;“祂应该很欢迎你加入祂，以你的死亡回档，足以与祂共视未来、平等共事。当祂的大脑打造完成，祂就可以不必维持这个猫箱，可以使用人造大脑构造出几个虚幻的结局，交给真正的大脑去观察。从此以后，世上不再存在观者文明与被观者文明。”

&esp;&esp;“我的死亡回档也是一种宇宙器官，对吧。”苏明安忽然说。

&esp;&esp;“对，应该是。”至高之主肯定了，“所以你的死亡回档能凌驾于猫箱之上，甚至连梦境之主一同覆盖。”

&esp;&esp;“最有趣的是，世界游戏这枚宇宙器官正好被祂的猫箱覆盖了，所以即使同为宇宙器官，你的死亡回档也能覆盖世界游戏。但当这个猫箱破裂，世界游戏离开了猫箱，死亡回档就不能再覆盖世界游戏。”

&esp;&esp;这让苏明安想到高中历史书的一句话“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此时情形相反。

&esp;&esp;死亡回档与世界游戏平等，但死亡回档高于猫箱，且猫箱覆盖了世界游戏，所以死亡回档暂时能覆盖世界游戏。

&esp;&esp;死亡回档到底为什么选中了他？

&esp;&esp;它代表着哪一种宇宙器官？

&esp;&esp;这个问题，至高之主也没有答案，祂只是追更人，比较了解梦境之主，其他并不清楚。

&esp;&esp;“作出决定吧。”至高之主望向对坐的青年，

&esp;&esp;“——是执意继续挑战祂，打破祂的猫箱，摧毁祂正在培养的人造大脑器官——黑水梦境，直面猫箱之外的世界。”

&esp;&esp;“——还是加入祂，与祂一起维持这个不断重置的猫箱，直到人造大脑真正诞生，遮蔽真大脑的观察，走向未来？”

&esp;&esp;其实无论如何，他们都会走向空白的未来。

&esp;&esp;只是取决于，梦境之主的假大脑什么时候打造完毕。在打造完毕之前，猫箱将永远维持着循环与重置，所有文明永远被黑水梦境观察与干涉。

&esp;&esp;这一刻，至高之主身后，忽然出现了一道紫色身影、一只银白的鸟。

&esp;&esp;“……原来你们在这里交涉。”紫色身影开口，嗓音雌雄莫辨。

&esp;&esp;尽管看不到形体，但祂的“目光”，像是一瞬间落到了苏明安身上。

&esp;&esp;“赫乌米斯。”苏明安盯着祂。

&esp;&esp;身为猫箱的操纵者，果然神通广大，连至高之主的领域都能进来。

&esp;&esp;“不必与我为敌。”梦境之主看起来很在意苏明安的立场，毕竟苏明安此时已经能影响到祂，“人造大脑的打造进程已经过半，只需要你们这些文明再等待一些轮回，它便会诞生。届时，我会摧毁猫箱，令你们直面猫箱之外。那时我的人造大脑会构造几个固定的结局交给真大脑观察。真大脑没有思想只有本能，只要有东西可以观察，它便不会再向宇宙森林投来火光，所有文明会得到安全与真正的自由。”

&esp;&esp;“届时，我与你，将是真正的‘宇宙救世主’。”

&esp;&esp;“假使你现在决定与我为敌，就算你战胜了我，摧毁了我的黑水梦境，打破了我的猫箱。也不过是立刻直面猫箱之外，一切什么都没有改变。”

&esp;&esp;“加入我，我愿意与你平视，毕竟你已经拥有了与我们对等的力量。”

&esp;&esp;苏明安听着梦境之主的邀请，这一刻，他却想起了自己在源点创作的“提灯人”的故事。

&esp;&esp;所有小径皆真实，提灯人终于明白了，黄金道路从来不是一条等待被发现的现成路径。

&esp;&esp;举起灯笼，向着自己脚下。

&esp;&esp;光，从他脚下流淌出来——源于提灯者所有轮回的共鸣，如同熔化的黄金，向四面八方蔓延……将所有现存的小径，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esp;&esp;每一条小径，无论曾走向幸福、毁灭、孤独、幻梦、主宰、牺牲、背叛、虚无、成神还是观测——它们原来就是黄金道路的一部分。

&esp;&esp;原来，他不是要选出唯一正确的一条，而是让所有走过的、正在走的、将要走的道路，都因为‘被走过’而获得意义，变得坚实。

&esp;&esp;——成为‘真实’。

&esp;&esp;“【若人们胆寒于森林之黑暗，便点燃火光，烧尽森林，强令他们直视苍穹】……诺尔的这一点有道理，但我不认可，一些人确实无法在森林之外生存，他们需要一定的包容与余裕。”苏明安缓缓道，看向赫乌米斯，

&esp;&esp;“可若是将他们放在水族馆里，令他们一次次溯洄往复。认为【反正这些时间会被重置与覆盖，只要最后的结果是好的，期间发生的牺牲与痛苦都可以不必在意】……这样的想法，赫乌米斯，我亦无法接受。”

&esp;&esp;“即使是注定被掩盖的人生，也是人生。”

&esp;&esp;“你的猫箱，让我们经历了一次又一次。但实际上，【人生理应只有一次】。”

&esp;&esp;“尽管你的想法是为了打造出最后的假大脑，但要我加入你，继续放任这种轮回一次又一次发生，在每一次以为我们即将走到幸福的结局后，一切瞬间化为空白……”苏明安闭目。

&esp;&esp;人类的意义，只被压缩到了世界游戏结束后的一段时日。

&esp;&esp;在苏明安达成全完美通关后……在苏明安赎回翟星后……在苏明安与诺尔同归于尽后……在苏明安继承世界游戏后……仿佛一个故事应该画上圆满的句号，后面的一切都不在重要了，于是一切化为空白，迎来一个虚假的终结，人类不会再走向更远的未来，再度重置。

&esp;&esp;这一刻，仿佛有无数“胶片”凌空飞舞，写着各色终局的“名字”。

&esp;&esp;【逆行的圣火】、【傲慢与偏见】、【自海洋而亡】、【晚安我的朋友】、【花开之日】、【流浪者的告别】……

&esp;&esp;人们耗尽了无数血泪、无数岁月，每一次最后只剩下一张简短的“胶片”作证明，其他痕迹都随着大浪冲刷而消弭，空余无人记起的尘埃与憾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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