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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繁华的街景飞速从车窗掠过,周寅竺生于大清,长于大清,最终在民国老去。
他看着这座城市渐渐发达,如果它的富庶与他无关,多令人不甘。
滨江大街,通海银行的大厅进出的人络绎不绝。
周寅竺径自往楼上走,却被银行的经理客客气气地拦住了。
是徐城。
“做长辈的想见自个儿的侄孙,还得在下面等着吗?”
徐城笑得滴水不漏:“行长在忙。”
“一点儿时间都没有?”周寅竺感到很不满。
“在同段老板、赵老板开会,还要些时候。”
周寅竺没话说了。
赵老板估计是在南边挖矿的那个,段老板当然就是段芮年了。
段家是周寅竺需要仰视的家族,因为他背后还有一个军阀李淮麟。
那股在家中酝酿好的气势彻底熄灭,周寅竺知道,自己今天是见不到周暮觉了。
他心中不忿,拐杖重击于大理石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徐城面上仍然带着笑,似乎感受不到他的怒火。
他目送着周寅竺上了车,方向大抵是回思明路的家里。
自己上司的这位长辈,只怕不会轻易罢休。
周寅竺确实不打算罢休。
他在家里摆了席面,将周家的族老又一次聚在了一起。
他们皆是周暮觉的长辈。
“这次又是什么事?”
酒酣耳热,有人问周寅竺打得什么算盘。
周寅竺痛心疾首:“我实在是劝不动暮觉那小子了。”
他们面面相觑。
都听说了周暮觉要结婚的事情,娶的是自己父亲的遗孀——原本是该好好骂一骂的。
“可当时宗祠里头那样说了……”
周寅竺的话掷地有声,说什么“全无关系,无可转圜”。
于是周林氏变成了林小姐。
周寅竺一噎,道:“那是暮觉摆了我们一道!真能见他去娶一个狐媚女子?这周家、这通海银行,可别以后都姓了林。”
然而没有人附和。
这群族老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有人道:“寅四哥,你也清楚,通海银行在暮觉手里蒸蒸日上,我们是旁支,自问没有能耐插手这份生意……”
当日在祠堂,他们可都是站在周寅竺这一边的。
周寅竺眉毛一抖,厉声问道:“是不是周暮觉和你们说了什么?”
他们不说话了,是默认的意思。
“好啊!好啊!”周寅竺怒极,“一群没出息的!竟怵了个晚辈!通海银行供着咱们那是天经地义,没得理由分给别人!”
有人被骂得不乐意了:“通海银行往上数三代,是他曾祖创办的,传给了他祖父,又传给了他父亲,这么说来,你我岂不都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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