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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人打着哈欠,低声懒洋:“又在算什麽时候能回去见媳妇?”
然後被低斥一声“滚滚”。
裴二耳朵灵敏,把这些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他仰躺着,听着偶尔传来的低声碎语,脑中忍不住想到李禅秀。
早上分开後,他们就没再见面,不知道沈姑娘会不会跟他一样,也有很多话想说。对方这会儿是不是已经睡着了?她一个人睡,会不会冷?
对了,沈姑娘畏寒,明日他有空回去,得把床上的被子抱到院中晒一晒……
越想,越是思念。
裴二翻了个身,闭上眼,克制着不再去想,试图睡着。
可李禅秀的身影还是不断出现在脑海,早上他捉住对方手时,对方看过来时,带着惊诧的清丽眼眸……
接着又想起在夥房外排队时,那几个士兵的话——
“裴百夫长刚成亲就每日住在军营里,也真舍得。”
“要是我,就是挨军棍,也要每天回家睡!”
就是挨军棍,也要回家睡……
回家睡……
两句话不断在脑海重复。
忽然,裴二一把掀开被子。坐了片刻,他忽然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地穿衣。
张虎的床就在他旁边,被动静吵醒,迟疑擡头:“百夫长?”
“没事,你接着睡。”裴二声音有种压不住的不平静。
他飞快穿好衣,大步走出营帐,来到马厩,牵走那匹枣红骏马。
深冬的寒夜,呵气成冰,寒星点缀着泼墨似的夜空。
裴二胸腔却充盈一股冲动,血液好像在沸腾,仿佛要去干一件开天辟地的大事。
寒冷星夜下,他骑上马,飞奔出营,呼吸着凛冽寒气,却不觉得冷,面上甚至有微微热意。
一路骑到小院外,他利落翻身下马,仿佛有些迫不及待。
待要敲门时,动作忽然又止住。
沈姑娘现在定然已经熟睡,若在院外敲门,这麽冷的天,对方不仅要冒着寒冷起床,还要从正门走到院门来给他开门……
略一思忖,裴二拴好马,随即翻身一跃,轻松跃进小院。
意外的是,卧房灯还亮着。
沈姑娘竟还没睡?
裴二怔愣,平复些心情,才走过去。擡起手时,他又顿一下,最後和心跳声一样,“咚咚”敲响门。
李禅秀正在房间里烧炭盆,听见敲门声,明显一惊。
好在很快传来一个熟悉的,略有些沙哑的声音——
“沈姑娘,是我。”
李禅秀顿时松一口气,放下手中火钳。
没敲院门,直接敲正门,来者显然是翻墙进来,他差点以为来的不是正经人。
还好是裴二。
他起身去开门,心中又有些困惑:这麽晚,裴二怎麽会回来?
开门後,果见裴二高大身影站在门外。
他似乎回来得很急,气息微喘,许是血液奔流太急,面上带着红意,以至于在寒冷的冬夜,前额头微微冒着白气。
几乎是李禅秀开门的瞬间,他一双寒星似的眼眸就紧紧望向对方,眼底墨色浓稠,仿佛掩藏着什麽。
李禅秀被看得一怔,回神後,以为他有急事才深夜赶回,忙让开位置,让他先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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