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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中人都把情绪隐藏的很好,反倒是池东清,仍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眼睛像是黏在了张小鲤身上,惹得他的老师何太傅极为困惑。
张小鲤只当没看到,宴会结束,深夜的宫门难得打开一炷香时间,众人都赶紧离开。
张小鲤坐在马车上发呆,因车内还有林存善,故而单谷雨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却也没有开口,三人都没有说话。
出了宫门没多久,马车突然停了,张小鲤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突然听见外头传来莫天觉的声音:“张小鲤。”
张小鲤不解其意,掀开了车帘往外看,才知是莫天觉的拦住了他们的马车,此时他披着银灰色的大氅,就站在张小鲤的马车边,张小鲤一掀车帘,恰好撞进他视线中。
月上中天,月光似一层纱笼在莫天觉脸上,越发显得温润端方,他的目光中有种一贯的克制与沉静。
先前一股脑实在发生太多事,张小鲤几乎都忘了,现在才突然想起昭华绘声绘色说的莫天觉在梦中喊她名字的事。
张小鲤磕巴道:“干、干什么?”
莫天觉道:“今日为池东清斥责你时,又误会了你,对不起。”
什么?
特意半夜拦马车,就是为了道歉?
张小鲤嘴角抽搐,原本那份尴尬感也淡了些,说:“是我自己什么都不说……不能怪你。你本就是这般的莫大人。”
莫天觉闻言,苦恼地轻笑了一声,点头:“也是。”
张小鲤见他笑,不知为何也不由得笑了,莫天觉疑惑地抬眼:“你为何发笑?”
“突然发现,莫大人虽然板正,但对我说过最多的话,居然是对不起。”张小鲤趴在车窗上垂眸看着他,圆圆的眼睛里映着莫天觉的身影,带着一点笑意。
杨府中,张小鲤去抓姜太医时他道歉一次;误会她是阿染朵又道歉一次;今日,已是第三回。
嗯,还有个莫天觉不知道的,梦里道歉一次。
莫天觉与她对望着,不由得嘴角笑意更深:“好像的确如此,希望以后不会了,啊,不过明日——”
“——夜寒风急。”林存善突然从后头挤出一个脑袋,脸上挂着敷衍的笑,“莫大人毒才初愈不久,这般痴痴站在车下,万一染疾就不好了。”
阴阳怪气的。
张小鲤缩回去,没好气地踢了一脚林存善的小腿:“你这什么语气啊?简直不像是在叮嘱,是在诅咒!”
林存善也坐回去,就在张小鲤对面,委屈地说:“你这是以小鲤之心夺林君子之腹!”
张小鲤翻了个白眼。
莫天觉看着两人互动,没有动作,此时单谷雨突然也将脑袋探了出来,神色有几分尴尬:“莫大人,民女还欠你一个道歉……”
“不必。”莫天觉回神,认真地说,“我来此,也是想嘱咐你一番,若有方婧与胡闻的消息,不必着急写信,待你们人归来,再同我与昭华公主说。我不想方婧与胡闻的生活平白被打扰。”
单谷雨有些感动,点了点头,莫天觉又说:“还有,我总觉得有些不对……但还不能下定论。如果方婧和胡闻当真已出事……恐怕此事背后牵连甚广。你一定要跟在端王殿下附近,无论你们之前有过什么纠葛,千万不可意气用事。王爷虽平日吊儿郎当,实际上心中有数,办事牢靠。”
他的叮嘱十分严肃,单谷雨一怔,还想再问,莫天觉却已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张小鲤疑惑地又把脑袋弹出来,看着莫天觉的背影,疑惑地问单谷雨:“他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去找两个人吗?为何听着凶险万分?”
单谷雨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张小鲤思索了一会儿,说:“恐怕莫大人自己也不确定,否则不会说得如此含糊。单姐姐,你一定要听他的,不要离开端王殿下身边,哪怕我明白,你很讨厌他,恨不得他死。”
单谷雨一怔,神色有些尴尬,旁边的林存善受不了地发出一声叹息。
张小鲤疑惑地扭头,林存善看着她,感慨道:“小鲤啊小鲤,你这么聪明,识起字来,一定很快。”
张小鲤更加困惑:“嗯?怎么突然夸我?”
“但唯有情之一字,你恐怕一生都参悟不透。”林存善说着说着,又叹息了一声,将脑袋往后一靠,索性闭眼上,眼不见心不烦了。
情窦
张小鲤回到自己的一进小院时还有些怅然,单谷雨才刚搬进来,这下又要离开,且不知要去多久,恐怕少则半个月,多则数月。
而且,等单谷雨回来时,她张小鲤也未必还在京城了。
恐怕,那时她已和那个方婧一样,改头换面,下了江南……
张小鲤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起身推开门,却见对面单谷雨的房间也亮着灯。
张小鲤想了想,轻声道:“单姐姐?”
单谷雨很快从里头打开了门,道:“你怎么还没歇下?进来吧,外头多冷。”
张小鲤点头,走入单谷雨的房间,她的东西也才刚收拾来,现在不必怎么收拾就可以带走,张小鲤道:“单姐姐也睡不着么?”
单谷雨有些苦涩地点头,道:“嗯。小鲤,抱歉,之前一直没跟你说我同端王殿下的事。”
“你早就说过了,时机合适之时就会告诉我的。而且,我方才突然想到……”张小鲤狡黠地说,“单姐姐那次敢冒充林存善见昭华公主,我说你实在冒险,你却不答话。其实那时,就是某种暗示。清风茶楼时昭华公主见到你,似乎也是一眼就认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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