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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有些耳熟,顾砚舟在夫子那里上课的时候背过宜州城中清贵人家的大致族谱,这位罗公子是正儿八经的书香门第。
同他一比,顾砚舟有些高下立现的窘迫,连忙要拒绝,谢铮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砚舟一愣——一起吃饭明显是句客套话,谢铮怎么可能听不懂?
他呆呆地转头看谢铮,谢铮给他使眼色,示意他扶自己上楼,毕竟这会儿腿脚不便,可别在人家面前落于下风。
顾砚舟烧得昏沉的脑袋里完全成了一滩浆糊,不知道谢铮到底要做什么,但好歹知道好友跟自己是一边的,不能落了自己人的面子,只能硬着头皮扶谢铮上楼。
还没碰到谢铮的袖子,一直沉默的祝时瑾忽而开口:“昭文,谢大人腿脚不便,你背他上楼。”
“是,殿下。”
昭文大步走来,一把将谢铮背了起来,这一下太突然了,几个人都被吓了一跳,顾砚舟下意识去看祝时瑾,可世子殿下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径自抬步上楼了。
罗予安面色微微一变,多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说话,气氛登时变得有些微妙。
顾砚舟很不习惯这样的气氛,浑身都不自在,偏偏又发着热,呼吸沉重,头脑迟钝,不知该如何反应,便只能埋着脑袋当鹌鹑。
几人在楼上雅间落座,祝时瑾坐在圆桌主位,罗予安便坐在他身侧,顾砚舟万万不想坐在他另一侧,只能把谢铮顶了过去,可这样一来,他自己就剩一个位置能坐了——祝时瑾的正对面,整张桌子的最下首。
顾砚舟这一刻只想离开这间令人窒息的屋子。
偏偏谢铮说:“愣着做什么?坐。”
顾砚舟硬着头皮坐下了。
一时没有人作声,罗予安柔声道:“殿下,我还没来过这里呢,这儿的饭菜真有那么好吃?连王府的厨子都比不上么?”
顾砚舟顿了顿,偷偷抬眼去瞅祝时瑾。
殿下上次跟他来这里吃饭时,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好吃,也没有吃下去多少,只有他像个饭桶一样把整张桌子扫荡了个干净,他还以为殿下瞧不上这种小馆子呢。
不过,没等他暗自开心多久,祝时瑾开口了:“尚可。吃个新鲜。”
顾砚舟那一丝慰藉顷刻间荡然无存。
吃个新鲜。不止是对这家馆子,殿下对他这个人的评价,也是吃个新鲜。
他麻木地坐着,等饭菜上来了,他对着这些原先最爱吃的东西,忽然想,可能这就是殿下和他的不同罢。
爱吃的东西,他可以一直吃,永远都不会腻,可是对殿下来说,这世间的种种美味唾手可得,这小馆子里的饭菜,便很容易就腻了。
他和殿下,根本上就是两种人,这才是他们无法在一起的真正原因。
把他逐出清辉苑,但还是给了他一个小院子住,其实已是殿下的恩赐了——那些小院子都是给王府亲兵的将领们住的,他又不在王府任职,有什么资格住?
顾砚舟终于搁下了筷子,把腰板努力挺直,埋了一上午的脑袋也抬了起来,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儿,郑重地看向正对面的祝时瑾:“殿下。”
祝时瑾抬眼看过来。
四目相对,那一瞬间,顾砚舟就想退缩了。
可他还是咬咬牙,坚持说下去:“多谢您半年以来的照拂,属下明日就搬回城中。”
太紧张了,说得没头没尾的,顾砚舟刚想再补充两句,解释一下,就听祝时瑾淡声道:“嗯。”
顾砚舟一怔,祝时瑾已经收回了目光。
对不相干的人,世子殿下不会浪费一点儿时间。
一顿饭吃下来,顾砚舟的脑袋比之前埋得更低了,谢铮有点儿担心,说:“下午还是跟我回城罢,你这个样子,还发着高热,我实在担心。”
他看了看前面已经走远的世子殿下,又道:“殿下不是准许你搬出王府了么?正好,现在就去你那儿收拾东西,回了城,就不再过来了。”
顾砚舟这会儿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胡乱点点头,带着他一起回到王府,等看到那间巴掌大的小院子时,谢铮终于忍不住了:“你就住在这里?”
屋里除了一张床,一张长桌和凳子,几个箱笼,其他什么都没有,隔壁的柴房里也没有米面粮油,柴火就一小摞,院子里甚至没有单独的水井,谢铮小时候过了一阵子清贫日子,知道这些生活必需品有多重要,登时皱起了眉:“这哪里是给亲兵将领住的院子!”
顾砚舟的心已经麻木了,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没事,就住了一个晚上,这不是要搬走了么?”
谢铮叹着气摇摇头,让小厮赶紧帮他收拾东西,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院门。
是个陌生的亲兵将领,手里拿着一道调令:“顾将军,府衙武将和王府亲兵统领互相换防,你在这次换防将领的名单里。”《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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