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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问到你不想回答的问题,你就装哑巴?那可不行,我都说了,你也要说。”
顾砚舟只能说:“嗯。”
何云初嗤笑一声:“就一个‘嗯’字?你何时娶的媳妇儿?孩子多大了?为什么分开?”
“……”顾砚舟垂下眼,“别问了。”
“你叫我不问我就不问?”何云初望着他那微微蹙着眉头的英俊面庞,那明显在逃避伤心往事的神情,半晌,道,“他很漂亮吧?”
“……嗯。”
“你一定很中意他咯?”
“……”
顾砚舟不说话了。
何云初看了他老半天,突然又问了一句:“如果他现在回头找你呢?你会不会眼都不眨一下,就跟他走了?”
这次顾砚舟回答得很快。
“不会。”
何云初笑了起来。
他们的日子继续过了下去,何云初是个识趣的聪明人,再也没提过这些旧事,他教团团说话,一个字一个字拉长了教:“爹——爹——爹爹——”
团团学着他的发音,墩墩墩跑到顾砚舟跟前,叫:“爹爹——”
顾砚舟微微发怔,随即笑着捏捏团团的脸蛋儿,抱着他出门,给他买一堆糖面人儿。
何云初还是不知道顾砚舟的钱都从哪儿来,但是这男人既不去赌场,也不逛花楼,更没有什么附庸风雅的烧钱爱好,哪怕有一天钱用光了,他有手有脚还有本事,大可以再去挣,于是何云初从不过问这些,只是要他保证,养他们娘俩这两张嘴的承诺,一直作数。
他知道这样很不要脸,但上天赐给他这样好的男人,他要是不紧紧抓住,岂不是白费了老天爷的一番苦心?
顾砚舟的话渐渐多了一些,有时候他会主动提出晚上想吃什么菜,并给何云初留下买菜的钱。
何云初还是摆着那个面摊,不过没有了生活的重担,他长了点儿肉,气色好了不少,隔壁屠户家的婶子总是酸溜溜地说他命好,带着个拖油瓶改嫁,居然还能嫁个有钱有本事的男人。
何云初不再叫顾大哥了,叫当家的——他已经和他一起住了这么久,当然是要个名分的,虽然顾砚舟还是没进过他的屋,但是他现在已经知道,这男人其实很心软,是不忍心戳穿这样的谎言的。
立冬那日,何云初一大早就做了顿好吃的,又提了一嘴:“天气冷了,该穿厚衣裳了。”
到了晚上,顾砚舟拎了个包裹给他,里头是新买的布和棉花。
“团团长高了些,衣裳小了,做身新的。”
何云初翻了翻包裹:“这么多布?他一个小孩儿,做衣裳用不了几尺布,你别被布店老板娘骗了。”
“这是给你的。”
何云初一顿,把那条绛红的棉布扯出来,惊喜道:“这个是给我的?这颜色可贵呢!”
“底下还有一条,是我的。”顾砚舟说,“都有。”
何云初心里跟吃了蜜似的,美滋滋地熬了几晚上,把三人的冬衣都做了出来,先给团团换上了,又给自己穿上,好好梳整齐发髻,在水盆跟前照了又照,满意得不得了。
这会儿顾砚舟还没回家,他就把新冬衣给他送进屋里,整整齐齐叠着摆在床头,摆完了,他又觉得这样太显眼,像邀功似的,便又给他收进箱笼里去。
可刚打开箱笼,他一眼就看见了里头一件浅樱粉的小袄。
何云初脸色一变。
他在外头有人了?
他把那件樱粉小袄拿出来,松了一口气——是小孩儿穿的衣裳。
可是这个大小,不是团团穿的,是三四岁小孩穿的衣裳。
樱粉色,应当也是坤君。
何云初心里不是滋味儿。
原来顾砚舟愿意帮他们娘俩,是因为看见了团团,想到了他自己的坤君孩子。
他爱那个孩子,只是现在爱不着了,这才退而求其次,把团团当成那孩子来爱。
他偷偷给那孩子买衣裳,哪怕知道送不出去,买的料子也比给团团的料子好得多。
他忘不了那个孩子,就像他忘不了和他一起生下孩子的那个人一样。《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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